我後悔在教堂的時候沒有留在柏謙身邊,從我醒過來的那一瞬間開始,陪在我身邊的一直都是他。愛不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我的丈夫。
唯一的丈夫。
如果某一天我記得了你和我事,也許我會回來,又或許,我永遠都不會回來。所以不要等我,找個好女孩在一起吧。
季唯安將那封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口袋,像是在對待一件珍寶。他麵無表情的臉上似乎看不出半點七情六欲,但是微微顫抖的手卻出賣了他。
單修哲在轉身離開的前一刻說道:“蘇晗說讓你別等她了。你們的緣分已經到盡了。”
季唯安輕輕地笑起來:“緣分那種東西,我怎麼會信?就算等到我閉上眼睛那一刻,我也要她回來。”單修哲的腳步聲遠得已經聽不見,所以沒有聽到季唯安的話。
等待?一年兩年還是十年?有人說,等待是最容易的事情,隻要乖乖地什麼都不要做,等著時間慢慢過去就好了。隻是,正是因為時間緩慢,當寂寞空虛席卷而來,又有多少個人還能堅持當初的等待呢?有的不過是一堆借口而已。
我們都已經過了耳聽愛情的年紀啊。
季唯安做到也好,也不到也罷,和單修哲都沒有關係。
這廂季唯安失去了紀蘇晗,那廂單修哲和淩桃夭因為唐蔚然的教育問題又鬧起了別扭,在外人看來,一個十歲的孩子是該看教育節目還是看卡通節目這樣的問題是值得深究的麼?宮嶼這邊倒是風平浪靜。最近幾天唐暖薇心情不太好,他也識相地沒有在她麵前轉悠。要是哪天她一個不樂意,帶著熙沫消失,可有得讓他哭天搶地的。隻是宮嶼沒有想到,不去找唐暖薇的他,卻能在商場裏遇見福嫂。
幾年不見,她比以前老了許多,皺紋滿滿地刻在了臉上,原本挺直的腰也顯得佝僂起來,整個人看上去很沒有精神。
“福嫂。”宮嶼攔住她,叫道。
福嫂愣愣地抬起頭,渾濁的眼失神了一會兒,終於反應過來,激動地拉住了宮嶼的手,喜道:“三少爺?三少爺,真的是你?!我沒有在做夢??”
宮嶼反握住她的手,安撫道:“福嫂,是我,你沒有看錯。這麼些年不見,你過得怎麼樣?”
福嫂一聽,眼淚立刻就下來了,在臉上深深的溝壑裏流。她拿起袖子,擦了一把,自嘲道:“現在老了,動不動就掉眼淚,真是晦氣。我哪能好呢?我過得一點都不好。家裏那個敗家兒子娶了一個母夜叉,天天在家裏鬧著分財產,你看我都還沒有死,她就想拿我的錢了,真是做夢!”說到激動處,福嫂猛烈地咳嗽了幾聲。
宮嶼連忙捋著她的背,道:“福嫂,年紀大了別經常生氣,對身體不好。凡事看開一些。”
“我要是看不開早就死了,我留著這一口氣就是不想讓那個女人得逞。就算我死,我這些錢扔進海裏打水漂都不給他們倆!”
“別想那些有的沒的,既然好不容易碰一麵,我請你去吃點東西吧。”宮嶼也算是福嫂拉扯大的,感情自然深厚,說了幾句就把福嫂帶進了高級酒店,叫了一桌子菜。
福嫂看著熱氣騰騰的菜,眼睛又模糊了。宮嶼無奈地笑:“福嫂,你別盡顧著掉眼淚,先吃幾口,這都中午了,你這年紀可經不起餓。”說完,就夾了菜到她碗裏。
福嫂沒有動筷子,“三少爺,這麼些年,你一個人也過得挺辛苦吧?”她在鄉下也聽說了大少爺和二少爺的事,實在想不到那麼兩個活生生的人,居然轉眼之間就沒了。
宮嶼嘴角僵硬了一下,笑道:“哪有什麼辛不辛苦,人活著不都一個樣麼。”話語裏已然有了不符年紀的滄桑,仿佛是看透了生死的老人。
“我聽說,二少奶奶回來了?”福嫂不敢直視宮嶼,試探性地問。她很清楚,唐暖薇在宮嶼心裏占有的地位,遠遠不止二嫂那麼簡單,“她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