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找我何事?!”沙啞的男音,比外麵的夜色更加凜冽迫人。
顧安心重重呼出一口憋在胸腔內的渾濁氣息,垂在身體兩側的手,隱隱用力握了握,這才邁步,小心翼翼走進房間。
在靠近盛瑾畫還有三米的時候,顧安心知趣的頓住了步伐。記得柳姨說過,盛瑾畫不喜歡女人靠他太近,三米,是界線。
“……盛……盛瑾先生,我想跟你聊聊我們的婚事!”縱使剛剛在心裏演練了幾十遍的場景,待到正真發生之時,顧安心依舊極度緊張和不安。
聞言,盛瑾畫緩慢轉過身,仿佛聽見什麼有趣的事兒,抿成一條直線的漂亮嘴唇,玩味兒似的勾了勾,匪氣十足:“說來聽聽。”
“……”顧安心呼吸一窒,大腦快速轉動,在分辨盛瑾畫這簡簡單單四個字所蘊藏的含義與喜怒。
好半晌,顧安心這才謹慎開口:“我們可以暫時把婚禮辦了,等孩子出生,我淨身出戶,如果你介意,我們提前把……”離婚協議也簽了。
然而,不等她說完,盛瑾畫驀然嗤笑出聲:“不擇手段爬上我的床,好不容易利用孩子坐上盛瑾少奶奶的位置,現在又想讓我把婚禮辦了,是不是不鬧得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少奶奶不甘心?!”
“我沒有!!”顧安心大聲替自己辯駁,“在酒店的那一晚,是一個意外!我想舉辦婚禮,完全是想替叔……”叔完成心願。
她離開盛瑾威房間,關門的那一刻,透過門縫,她清晰看見盛瑾威拿著一張照片,他溫柔的呢喃聲,字字清楚落入她的耳膜,他說:“老婆,這一輩子我恐怕都不能看見咱們兒子的婚禮了,當年約好,等他結婚的時候,我們也再結一次婚!”
盛瑾畫卻好像聽見最好笑的笑話一般,嘴角的笑意加深:“意外?!那你告訴我,酒店裏的監控,不是你動的手腳?!在醫院外,給我父親打電話的不是你?!”
“我……”顧安心想要解釋,卻無話可說,因為,的確是事實。在酒店裏與他風卷雲湧的那一晚,她醉得不省人事,又被人強製灌了藥,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直到第二天早晨醒來看著滿身的紅印以及散落一地的衣物,她這才後知後覺清醒過來:自己失.身了。
第一時間,她倉皇逃離。
跑到門口,瞧見酒店門匾的時候,她又折了回去。
找了酒店的熟人,將所有能拍到她的監控全部毀滅性刪除。
所謂毀滅性刪除,是指,就算找到世界上最頂尖的電腦高手,也無法將監控複原。
顧安心實在不明白,盛瑾畫為什麼會查到她的頭上。
“怎麼,無話可說了?!”瞥了眼三米之外默不作聲的女人,盛瑾畫漆黑的眸底,滿是厭惡的冷光,“顧安心,你的野心和心機,比我身邊其他女人厲害多了,聽說顧氏集團即將倒閉,你前男友也算人中龍鳳,追了你好多年,你卻一腳毫不猶豫踹了他,就因為爬上了我的床,懷上了我的孩子?!以為當上了盛瑾少奶奶,我就會幫故事集團?!你這如意算盤,打錯了!!不如這樣,我再給你一個機會,把你送回陸之初的身邊,怎樣?!”
聽著盛瑾畫那赤.裸.裸羞辱的話,顧安心全身不能自控地顫抖,她雙目一片通紅。打從再度與他有了糾纏開始,顧安心就知道,他討厭她,卻沒想到,在他心裏,她居然這般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