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說話時,鞍前馬後跑的霍柏明知府來了,說是想盡地主之誼,設小宴恭請二位大人。被寧承忠一口回絕。安邦就對寧承忠說:“人家說了,是小宴,小宴!”低聲說,“強龍也莫小視地頭蛇。”寧承忠猶豫,倒是,審這案子還離不得霍柏明這個地方官:“也好,我三個也難得一聚。先說好,就在這官驛的飯堂吃,菜呢,就家常菜;酒呢,就白沙燒。”霍柏明曉得寧承忠脾氣,沒有違命,三個人小菜小酒吃了一頓,謀劃了審案的一些事情。
案子在重慶府大堂審理,召了李泓壽前來。寧承忠曉得,日本人赤井一郎是不會來也召不來的。先查清案情為要,一旦查實其罪行,再通過日本駐渝領事館查處赤井一郎。寧承忠派鄒勝去找到了證人來,證人是武德厚提供的那線人馬娃子。去年底,李泓壽夥同赤井一郎走私大煙軍火之事,馬娃子是在日本人開的“又來館”打探到的,不想這兩個狡猾的家夥使了掉包計。有得武德厚副統領支持的馬娃子繼續跟蹤李泓壽,終於跟蹤到他那貼心豆瓣李順在王家沱碼頭指揮裝載一批大煙軍火,立即去向武德厚報告。可不知怎的,武德厚竟沒有行動。寧承忠聽馬娃子說後,就去問武德厚。武德厚無奈搖頭,說馬娃子來報時,張統領正好在場,張統領一反往常,怒臉不許他再追查赤井一郎和李泓壽的事情,失去了一個抓現行的大好機會。武德厚怒怨猶生,張統領定是其同夥。袁得水才說了實情,說他錯怪張統領了,說張統領的頂頭上司才是其同夥。武德厚半信半疑,去問張統領。張統領無奈點頭,唉聲歎氣:“德厚呀,在仁字號袍哥裏呢,我是你父哲嗣兄的屬下,我兩個應該是無話不說的。可在軍隊裏呢,我又不得不聽上司的。實話跟你說,借外旗船的事也是上司讓我幹的。我曉得,你是不會幹這種事情的,所以就叫袁得水去借船……”武德厚將這些事對寧承忠說後,寧承忠盛怒,斥責武德厚不講良心不講原則,縱容壞人做壞事,沒有他父親武哲嗣的那種硬氣霸氣:“你枉自一個堂堂軍官,竟然在邪惡勢力麵前下耙蛋……”武德厚愧顏,承認是少了勇氣。心想,我這個同盟會員是不該怕禍事不得怕禍事的,張統領,德厚就不對起您囉。拍胸脯說:“寧叔叔,您這次辦案,德厚侄兒定全力配合,上刀山下火海萬死不辭!”
可謂是三堂會審。“明鏡高懸”的橫匾下,寧承忠坐中間,安邦和霍柏明分坐兩邊,鄒勝和兩個差人一旁侍候,重慶府通判做筆錄。堂內掛有楹聯:“欺人如欺天毋自欺也,負民即負國何忍負之。”因為是查問,還是讓李泓壽坐在堂前。
先問話的是地方官霍柏明知府:“李大爺,欽差寧大人與省府按察使副使安大人都在這裏,兩位大人說了,你各自講清楚算是自首,可以從輕發落。”
袍哥頭子李泓壽經曆的事情多了,抱拳說:“俗話說,捉賊拿贓,捉奸拿雙,我李泓壽一向是奉公守法的,請欽差大人和二位大人明察。”
霍柏明早聽聞李泓壽與赤井一郎的劣行,卻是睜隻眼閉隻眼,曉得這兩人是燙手的炭圓,整不好會脫不了爪爪。然兩位高官在座,且欽差大人是受命於皇上的,他不得不問,還得做出認真的樣兒,黑臉說:“李泓壽,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召你來這裏是有人舉報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