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娘曾經告訴我,她將我撿回去的路上小產,生下了早夭的妹妹,那時候我的臍帶還在,所以村民們都以為我娘生下的,是一對雙生子。
所以我並非岑家親生血脈這件事,隻有我娘一個人知道!
九皇子能查到,才有鬼呢。
不過,信中的一段話,依舊讓我心頭一窒。
信裏說:能確認二十一年前,柔妃娘娘產子的地方,就是清河鎮,也能確認,太後娘娘二十一年前迎回柔妃的清河鎮,正是長治縣清河鎮,也就是我的家鄉。
柔妃娘娘、九皇子生母?
柔妃娘娘當年是在清河鎮產下的九皇子麼?
莫名的,我的腦子裏出現了我那身份尊貴,卻毫無線索的親生父母,還有我這與九皇子近乎一模一樣的長相……
一時間,我的腦子裏閃過無數種可能。
我在督軍的營帳內,呆坐了足足一時辰,才把整個事情的線索都消化掉。
然後,我便回屋,換了衣裳,趁著杜子騰不在營帳找了機會逃出西河關。
我不知道二十一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變故;
但是,如果我的猜測沒有錯的話,我與九皇子相貌相似至極,並不是巧合。
而九皇子,也應當不是隻有一個人;
他還有一個兄弟;
那就是我!
有句話杜子騰說得很對,事到如今,我已經沒有退路可走了。
雲瑾璃要害九皇子,但,為了我家人的安危,不管九皇子是不是我的兄弟,我都不能讓他和皇後的奸計得逞!
我要去告訴九皇子真相。
我騎了一匹快馬,直奔落霞峰。
直到我達到落霞峰,我才知道,晚了!
一切都晚了。
杜子騰送去的有毒的糧草,已經被將士和馬匹們盡數消耗完畢,而西淩的大軍,已經成功的將九皇子,以及麾下中了毒的五萬大軍殲滅在落霞峰的崖底。
雙方交戰,中毒的北冥士兵傷亡尤其慘重。
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整整五萬大軍,在毒藥和西淩鐵騎的攻擊下,已經隻剩下百餘人,甚至連一匹沒有中毒的戰馬,都沒有了。
九皇子更是身負重傷,渾身是血。
西淩大將知道我們的將領是皇子,他沒有痛下殺手,反而下了命令,要活捉北冥九皇子。
這,根本就是存了心,要折辱北冥國威。
雙方的交戰,已進入最慘烈的狀態。
事不宜遲,我知道現在的情況已經到了很危險的時刻了,我沒有多想,直接策馬衝向了西淩的包圍圈。
在亂軍之中朝著雲瑾承伸手:“來——!”
雲瑾承看到我衝進包圍圈之後,他也很吃驚,但他並沒有接受我的援救,而是直接將我的手,彈了回來。
對我道:“本宮不能走!”
“為什麼!”
我又急又無奈。
此刻的他,臉色慘白,渾身上下的戰袍已經被鮮血浸透,尤其小腿上的傷勢,看起來觸目驚心!
雲瑾承沒有回答多餘的話,隻是再說了一句:“本宮不能走!”
我不知道他在堅持什麼,但我卻知道,以他的性子,一旦做了決定的事情,就很難更改。
我當機立斷,翻身下馬。
給他身後的一位親兵使了眼色,而那人也很快會意,趁著他一個不注意,直接抬手將他敲暈。
而後,我便騎著馬,帶著昏迷的雲瑾承,逃出了西淩大軍的包圍圈。
西淩的士兵們,追得很緊。
盡管我已經努力的逃跑了,但很快便被他們追了上來,為了避免被他們射殺,我選擇了十分危險的亂石山路,而放棄了一馬平川的荒野地。
我的計謀,起了效果。
很快就將不熟悉地形的西淩士兵甩掉。
我找了一個山洞,將他藏進去,確定沒有追兵追上我們後,我才開始為他檢查傷口。
我退了他的戰衣,發現他渾身是血,身上有不少的傷口,最重的兩處,一處是右後方的腰背處,幾乎刺透了整個肌肉層,差點兒便刺傷腎髒。
根據我的經驗,我覺得這處傷,傷得很奇怪。
怎麼看著都像是從身後刺入,可,兩軍交戰,能這般準確的從戰衣的縫隙裏,刺入他腹背處,隻能說明,下手的人,是自己人。
雲瑾承身邊,果然還有叛徒。
另外一處比較嚴重的傷,是傷在小腿。
小腿上的經脈已經被砍斷,泛著白,這處傷,雖不能要了他的命,但卻對他來說,比腹背上的傷更致命!
如果處理不好,這腿怕是一輩子也很難再用了。
一個前途似錦、備受看中的皇子,卻從此變成瘸子,這不是比殺了他還要讓人難受麼。
我慌忙從衣兜裏掏出隨身攜帶的止血散,為他止血,正要上手,卻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他,醒了。
目光森冷,不帶一絲熱氣的看著我。
“是我。”
我小聲的回了一句:“你流了很多血,若不止住的話,我怕你會流血而死。”
雲瑾承看著我,愣了一下之後,鬆開了鉗製我的手。
而後,我便飛快的幫他止血,但,對他的傷勢,我隻字未提,我怕他扛不住自己這輩子會變成殘廢的打擊!
包紮好傷口之後,他忽然問我:“你,怎麼來了?”
想來求援的狼煙發出去,但卻一直沒有等到援軍的時候,他就應該已經明白了這件事有差錯,但他卻沒有想到,我竟會單槍匹馬的,衝破西淩的包圍圈內。
“我來救你。”
“救我?”
雲瑾承對我的回答很驚愕。
“嗯,救你。”
我很肯定的回答。
他冷笑。
質問我:“那你可知道軍令如山,岑落楓,本宮乃是北冥軍隊的督軍,擅自離軍罪同逃兵,理應斬首示眾,而你,擅自將我打暈擄走,是違法亂紀,也應砍頭!”
我點頭。
“軍紀很嚴,我一直都知道,但你若不走,便要被西淩大軍抓住了,我相信,在場的每一位北冥士兵,最希望的,便是能保得住你。”
否則,若是等到他被抓住,還不知道要受多少苦!
至於所謂尊嚴;
命都沒了,還談什麼尊嚴?
這話一出,雲瑾承沉默了一下,最終微歎一口氣,開口道:“罷了,事已至此,本宮也不該追究你的,岑落楓,你能隻身前來支援本宮,本宮很感激,但本宮是北冥雲氏的皇子,寧戰死在國門,也絕不能做逃兵,你懂麼。”
雲瑾承說,他是北冥的九皇子,代表的不止是他自己,還代表著北冥的國威,身後承載的,是千千萬萬的北冥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