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孫家的曆史(1 / 2)

我以孫小鵬合夥人的身份,參加餘敏招待她父母的接風晚宴。

孫父很健談,從見到我之後,就拉著我的手一直不放。給我講述很多年前的往事,感歎嶽城的變化太大了,幾乎讓他不敢相信這就是當年容納他一家的小城。

他自我介紹說,他叫孫川,名山大川的川。他又指著正在與女兒餘敏悄聲說話的妻子,滿懷愛意地說她叫餘珊。

兩個老人頭發都白了,滿頭銀絲,卻紅光滿麵。看來他們的日子過得非常舒心,保養得非常不錯。

孫川回憶說,二十三年前他與妻子第一次來嶽城時,包裏帶著三十塊剛從海上走私過來的電子手表。那時候隻要被發現藏有走私品,二話不說就會被沒收。三十塊電子表幾乎是他的全部家當,一旦被沒收,他就得陷入絕境。

本來他們沒打算在嶽城下車的,火車停靠在嶽城的時候,孫川看著月台上掛著的一塊“嶽城車站”的牌子,莫名其妙地突然心裏一動,便帶著妻子下車了。

那時候進入車站比現在還嚴,車站的工人就好像便衣一樣,看誰都像是壞人。特別像他們這樣操著一口外地音說著半生不熟普通話的人,一看就是從沿海地區過來的,他們所表現出來的警惕性特別高。

孫川不敢背著包大搖大擺從出站口走,他擔心被查票的人查到他包裏的手表。於是下車後沒急著出站,而是沿著鐵路往前走了一段路,剛好路邊有座廢棄的扳道房,便與妻子鑽了進去,將三十塊表一塊一塊藏在妻子餘珊的胸口和貼身衣服裏,再從出站口出來。

他的預感沒錯,他們出站的時候,就看到已經逮了好幾個人,查出了一堆的電子表堆在桌子上。

查票的將他們上下打量了好半天,再將他們的行李翻了底朝天,沒找到手表,盡管心裏懷疑,卻也沒辦法,隻好放了他們出站。

那時刻,孫川緊張得手心裏全部是汗,而餘珊,貼身的衣服全部濕透,以至於三十塊電子表,沒一塊不沾上她的汗水。

他們從老家出來時,身上帶的錢少得可憐。慢車一路過來,已經走了二十多個小時。再往前走半天,就該是北方地界了。孫川之所以突然決定在嶽城下車,是他擔心妻子一下接受不了北方的天氣。雖說過去他們都沒出過遠門,不知道南北的天氣到底是怎麼樣。但傳說中說,北方一年四季有半年都是冰天雪地。想象一下他們從出生到現在都沒見過雪的心情,興奮歸興奮,現實還是一道越不過去的坎啊。

在孫川他們這類最南方的人心中,過了長江就是北方了。這還是廣義上的界線,如果從他們心裏最真實的界線,那就是出了廣東,就是北方。

嶽城的天氣不至於天寒地凍,再說也沒到冬季下雪的時候。但相比較於老家全年氣溫都在二十幾度的環境裏,嶽城十幾度的氣溫,還是讓餘珊冷得牙齒發抖。

孫川心急,口袋沒錢,他想買一碗熱湯給妻子喝的願望都沒法實現。於是便決定賣表。

恰好就遇到下班回家的蘇桐。那時候的嶽城,誰的手腕上戴著一塊電子表,誰的身價就高很多。電子表這種新奇的玩意,已經遠遠超過了機械手表的風頭。

孫川迎著匆匆回家的蘇桐,喊了一聲:“大哥。”

蘇桐便停住腳,打量著他問:“你喊我?”

孫川湊過去,壓低聲說道:“大哥,要電子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