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醫想了會兒,道:“事發的時候,你們都沒在,會給孩子心裏造成一個念頭,你們都不要他了!”
雲蘭眉頭蹙起,“可我方才去接他,看見他跟雲洛,還有她家小孩子在一塊,臉上都是笑著的,和這會完全不同。”
“啥?”村醫似找到了突破口,有些激動,“你是說,孩子不排斥雲洛她們?”
“是……是吧。”雲蘭心裏不痛快。
村醫一拍大腿,樂了,“這就好辦了。”
其他幾人都有些聽不大明白,雲林問,“村醫,這治病的法子,難道還和雲洛那丫頭有關?”
村醫點頭,“心病還需心藥醫,雲聰愛和雲洛她們在一塊,那就讓他去。”
“等他心裏的結打開,不再害怕了,病,自然也就好了。”
院子裏的人神色各異。
雲林夫妻明顯不信,雲蘭將信將疑,雲來渾濁眸子裏幾分歎息。
“村醫,這法子,真能比吃藥都管用?”
“不能比,實話說,這種病,我真正遇見,頭一遭,要我開藥,我也實在開不出來。”
“當然,我醫術有限,別的大夫,可能有自個見解。”
“可有一點沒錯,你們不能刺激他,否則,他病情會加重,到時候,就算是吃藥,恐怕也好不了了。”
雲林夫妻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孩子被折騰成這樣,他們心比誰都痛。
送走了村醫後,雲林折回院子裏,一腳,把院子裏的泔水桶踢翻。
他重重的歎了一大口氣,一屁股坐在石頭墩子上。
他下巴處,冒出青幽幽的虎子,雙眼凹陷進去,一張臉陰鷙,沉默了半響,他忽的起身,抬腿就要往外走。
“你去幹啥?”
雲來蒼老有力的聲音傳來。
雲林咬牙切齒,惡狠狠道:“要不是雲洛那死丫頭逼著我們回了娘家,小聰就不會一個人跑出來,不跑出來,他就不會被嚇到!”
“對。”王氏舉雙手讚成,她猩紅了眼,一副要去幹架的樣子,“我跟你一塊去!”
夫妻倆雄赳赳,氣昂昂!
“都給我站住!”雲來嘴裏吐出旱煙煙圈。
他嗓子裏有輕微的哽咽聲,頓了一會兒,才道:“你們的兒子是兒子,別人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
啥意思?
夫妻倆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迷茫色。
雲蘭反應過來,爺指小玉被賣進樓子裏的事呢。
前幾天,爺還沒啥反應,咋這會,態度翻天覆地的大轉彎,莫不是腦子糊塗了?
她道:“爺,就算娘先做錯了,可你瞧咱家,三嬸動胎氣,三叔瘸腿,還……奶病了,小聰又成這樣,可都是雲洛一手造成的啊!”
雲來瞪了她一眼。
要真的追源頭,倒不如說是他當初縱容一家子趕了他們娘三出門。
是不是都是他的錯?
人的念頭一旦轉變,就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就好比他,真的意識到自個錯,才發現,他們毫無理由怪罪雲洛的背後,藏了多少無理取鬧。
也難怪自個兒子給他托夢,說他死了都不瞑目,夢裏都不原諒他。
這一家子……
雲來眼底有陰影,後背躬著,“你們要去,就去賠禮道歉,再去把十兩銀子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