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九十九章(3 / 3)

薩米爾打量著手銬,說:“還真戴啊。”

那是一雙漆黑的鐵質手銬,將他兩隻手束縛在一起,看上去就堅硬沉重無比,薩米爾倒是感覺不到重,因為這雙手銬和之前的一樣,因為有緩衝的魔法陣,所以並沒有直接貼在他的皮膚上。

諾厄修牽著他的手,抬頭看了看天,說:“今天的太陽真不錯,我們去哪裏呢?”

“不能去看看大薩滿他老人家?”

諾厄修說:“見他要預約,下次吧。”

薩米爾也不強求,他也抬頭看了看太陽,說:“那就隨便逛逛吧。”

諾厄修一向對獸人帝國的風景沒有什麼感覺,他招來馬車,帶著薩米爾離開了宮殿,身邊跟著那個圓耳朵仆從。仆從對那雙手銬視而不見,將水端上來,薩米爾晃了晃自己的手銬,諾厄修便喂他喝了水。

薩米爾喝水的時候,垂下眼皮,用餘光瞥了一眼那個圓耳朵仆從。

馬車最後停在宮殿外的一片樹林中,諾厄修對薩米爾說:“這裏是皇室和貴族過來休息遊玩的地方,剛剛下了雪,雪還沒有消呢。”

他率先跳下馬車,然後轉身扶著薩米爾下來。

薩米爾下了馬車,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銀裝素裹的世界。獸人帝國礦產很少,隻有很多很多筆直的樹木和彎曲的河流。他此時和諾厄修就停在某處空地上,周圍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麵上一點腳印都沒有,身後隻有來時的車轍,但風刮過去,揚起的雪花很快就將車轍覆蓋了。

高大筆直的樹木橫生出整體的枝幹,一層層垂下來,白色的雪壓在枝幹上,隻露出一點被浸濕的棕色,空中偶爾傳來鳥的鳴叫聲,隻讓這裏顯得更加安靜。

薩米爾問:“不是說這裏是皇室和貴族遊玩的地方嗎,怎麼除了咱們,都沒有其他人在?”

諾厄修輕描淡寫地說:“可能他們都比較忙吧。”

薩米爾:“忙?”

諾厄修笑了笑,說:“你記得以前的獸人帝國嗎,我其實更喜歡現在的獸人帝國,啊,對了,我在這裏種了一些聽雨花,我帶你去看吧。”

“……聽雨花?”薩米爾微微一怔。

“獸人帝國,既沒有春天,也沒有聽雨花。”諾厄修看著他的神色,臉上笑意越來越深,眼裏的黑色越來越沉:“你不會忘了吧?”

“沒有。”薩米爾揉了揉眉心,閉上眼睛,片刻之後,說:“聽雨花,其實是我在附近的小島上找到的。”

諾厄修淡淡道:“你以前甚至會去外麵的小島,每天為我帶一枝花回來。”

薩米爾:“也沒有每天啦……”

諾厄修定定地看著他:“所以我不明白,你為什麼忽然就要離開,我還以為自己哪裏做錯了呢。”

“倒不是你的錯……”

“算了,反正已經過去了。”諾厄修眨了眨眼:“我帶你去看聽雨花。”

直到看到那一片淺藍色的花海,薩米爾仍然覺得不可思議。

聽雨花生長需要的溫度根本不是獸人帝國能滿足的,而且不隻是溫度,土壤,水分,陽光,沒有任何一項符合聽雨花的習性。

諾厄修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的血脈力量,總不可能還包括這個吧。

等等,如果他真的能在聽雨花上做到這種程度,說不定,他說的關於精靈母樹的事也是真的。

薩米爾心裏轉過一些念頭,表麵上則認真欣賞著那些聽雨花。寒風吹過來,薩米爾打了個噴嚏,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臂,上麵因為寒冷已經變紅了。

他的身體不可能這麼差啊,一條銀龍,怎麼可能畏懼寒風。

他們平時飛得那麼高,穿越雲層,自由自在,怎麼可能受到溫度的影響。

諾厄修倒是沒什麼意外的樣子,他轉身想叫仆從把貂裘長袍送過來,然後發現他們走過來的時候,那個仆從還守在馬車那邊,並沒有跟上來。

諾厄修對薩米爾說:“你在這裏呆著,我去給你拿件外套。”

薩米爾又打了個噴嚏,鼻子通紅地說:“好。”

諾厄修想了想,把自己身上的外袍披在了薩米爾身上,說:“不要亂跑哦。”

薩米爾點頭。

諾厄修便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薩米爾抬起手,看著手腕上的鐐銬,他左手和右手各一個,中間用鐵鏈相連接。

薩米爾試圖用蠻力掙脫鎖鏈,試了幾次後,又為自己施加了增強體質和強力法術,結果仍然無法直接扯斷這根鎖鏈,也無法卸下手腕上的鐐銬。

直接帶著這幅鐐銬跑的話……

薩米爾想著,又猛地打了一個噴嚏。

當他抬起頭的時候,看到對麵出現了一個獸人。

灰色的毛發,狹長的雙眼,和諾厄修如出一轍的漆黑色瞳孔,但他的身體更高大壯碩一些,頭上戴著王冠,灰色長發隨風飛舞。

薩米爾緊了緊身上諾厄修的外套,看著灰色獸人,說:“國王陛下?”

國王看著他,一言不發。

薩米爾偏過頭,目光落在那片聽雨花上,喃喃道:“說起來,我以前其實見過你,在諾厄修還是小狼崽子的時候……”

國王的眼睛動了動。

在薩米爾打量他的時候,他也打量著薩米爾。外表看上去是一個人族,有一種跨越種族審美的好看,銀色的長發披散在背後,柔順地像星河瀑布傾瀉而下。眼睛是蔚藍色的,像某種天空的顏色,然而獸人帝國很少見到這樣的天空。

他身上披著諾厄修的外套,被照顧得很好的樣子,但手腕上卻戴著精製的鐵質手銬,限製了行動能力。

最重要的是,他的神態泰然自若,並沒有國王所想象的那種,被囚禁後自憐自艾,求助無門的痛苦。

雖然又被關又被咬,還被喂了奇怪的東西,但薩米爾心理上其實一直處於強勢主動的地位,所以並不怎麼慌張。

他對國王陛下微微點頭。

國王陛下緊張地看了眼周圍,問:“那麼,閣下,你叫我來,是為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