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塵棲本還滿臉驚愕,連忙想要起身道:“我自己來我自己來……”
不敢勞煩魔君大人親自給他擦頭發,但指間捋在頭發上的動作很溫柔,也特別地舒服。
於是作為狐狸的本能又冒了上來壓過理智,讓他貪戀一時的舒適,眯起眼睛乖乖坐著不動了。
哇~今天的太陽是從西邊出來的嗎?
堂堂魔君竟然親自伺候他,給他擦頭發耶。
仲墨州視線垂落而下,便就將少年半眯著眼一臉享受的小模樣給盡收眼底。
早在很久之前他就發現了,這隻小狐狸最喜歡摸腦袋揉肚皮了,不管是人形、原形還是鳳凰形態,都對於摸頭順毛這件事特別熱衷。
有時候,他變回鳳凰形態睡得四仰八叉,用指腹揉揉他的小肚皮,他都會於睡夢中發出“啾啾啾”的舒爽夢囈。
大將軍的眼眸中流露出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情,仲墨州沒有用靈力去催幹頭發,而是用幹燥的毛巾包裹住少年濕透的頭發,一點一點細致而耐心地幫他擦幹水分。
小狐狸靠在椅背上,微微仰著頭半眯著眼,那神情似乎都是要舒服地睡著了。
腦海中突然想起什麼,少年睜開了眼,開口道:“對了,我找到了曇州太守真正的府邸。”
那府邸豪宅極盡奢華,占地麵積特別大,園林後花園假山湖泊一應盡有。地形複雜的他在上空飛都險些要迷路轉暈了眼,探查了一整天下來直把他給累出了一身汗。
回來時隻有一句感慨:怪不得曇州太守要在朝中賑災人員到來之前,趕緊轉移居住之地,搬來這破舊的老宅。
驕奢淫逸貪汙腐敗,完全就是對他這個人的全部寫照。
不過既然曇州太守已經被關押進大牢了,那他的那些珍寶古玩黃金銀兩,正好就可以拿來充公賑濟災民了。
方塵棲又道:“不過在此之前,還是先把那些被送入太守後院的無辜女子通通解救出來吧。”
少年眼底閃過一抹傷懷與悲憫之色,他想起當時飛落在一扇窗前,看到屋內坐著一位女子,她唇角似還有淤青,手腕上露出數道紅痕,像是幾日前留下來還未好的傷痕,整個人都毫無生氣地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際。
太守府中像她這樣的女子還有很多,她們本該是最好的年紀,年輕貌美而有朝氣的。
而不是困於這會害人性命,吞噬人心智的罪惡府邸。
仲墨州不知道太守府中竟還有無辜的女子受難,但聽少年所說便也頷首應了一聲:“嗯。”
無論災民群眾還是無辜百姓,都會得救的。
一翻談論過後,手中的頭發也全都擦幹淨了。仲墨州似是還留戀什麼一般,指間穿過少年的青絲輕輕地滑落而下。
柔順的青絲纏繞在他的指骨間,而後又毫無障礙地分開捋順。
話題結束沒了旁的事情來分散少年的注意力,很快他便就在這一下又一下類似撫摸順毛的動作中,愜意地閉目享受著,大有一坐不起一直被捋到睡著的跡象。
很快,仲墨州便就發現了他眉宇舒張閉目安睡的模樣。
鼻端傳來一聲低低的氣音,似是誰無奈的笑了一聲。
指間最後穿過了光滑柔順的青絲,而後放下了手。
仲墨州從椅背後繞至方塵棲身前,眸眼低垂便就將少年熟寐安詳的模樣盡收入眼底。
仲墨州低聲喚了幾下他的名字,沒醒,看來真的是熟睡了。
他回來得晚,也不知道小狐狸用了晚膳沒?
罷了,仲墨州也沒有在別人睡著後生生把人叫醒的習慣。
於是他俯身彎下腰,撈起方塵棲的臂彎搭在自己頸上,而後將手臂穿過少年的後頸以及膝窩,動作輕柔地把方塵棲從座椅上抱起。
少年半夢半醒中隻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突然懸空了一樣,然後又瞬間落入了一個寬厚溫暖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