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似乎是拿了衣服後便繞到了屏風後麵,衣裳外袍等都掛在上麵。
室內天光已然開始變得清晰明亮起來,透過晨曦微光可以隱約窺見那一抹由人形組成的光影。
方塵棲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那模糊的光影上,辨認出了那微微凸起的弧度是仲墨州天庭飽滿的額頭,再往下一點是他的眉眼、鼻梁、薄唇……
然後是下頷、脖頸、鎖骨,目光再往下|流轉,方塵棲就想起了此前仲墨州剛剛從冷水澡裏走出來時的場景。
不能再看下去了,他心道。
可是目光就是忍不住地停留在那處屏風上,他的視線描摹著對方的身形輪廓,從寬厚結實的肩膀到一看就特別硬的腹肌,再到筆直有力的長腿……
方塵棲承認,他就是覬覦對方的美色。
但對於美好的事物,長得好看的人,誰不想多欣賞一眼呢?
更何況,仲墨州性格雖差但他也不得不承認,仲墨州的確是他在有生以來見過的不論是相貌還是身形,都是長得最好看的人了。
許是察覺到屏風外似有一道熾熱的目光在看著他,仲墨州伸手拿過屏風上衣服的手稍稍頓了一下。
方塵棲也注意到了對方的這一小小的停頓,心口驟然一跳。然後他就像做賊心虛一般,立馬移開了視線,不敢再偷看下去了。
屏風那頭的仲墨州似是無聲地低頭笑了一下,然後他又若無其事地抖落在手中的衣裳,慢條斯理地穿上衣服。
窗外涼風習習地吹過,吹動柳樹垂掛下的枝條,輕輕敲響了窗。
埋在枕頭裏的少年聽見了腳步聲,一抬頭便就看見了眼前一身寒洌清香的仲墨州。
同以往每次不是黑衣就是深色外袍不一樣,這次的仲墨州竟然換了一身青蓮色的服飾。不再凜冽生冷地仿佛要將人拒之千裏之外,而是帶著一種成熟男人的溫和親人氣質,很新奇但卻是一樣的好看,直讓人眼前一亮。
“你……”方塵棲有些不確定道:“你今日這是要去見什麼人嗎?”
仲墨州聞言眼底神色稍微一頓,而後笑了笑道:“何出此意,這裏我有誰見的?”
那你……穿得那麼好看做什麼?方塵棲忍不住地把腦袋往被子裏縮了縮,心中嘀咕道:突然換了一種穿衣風格,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孔雀開屏,在哪個心上人麵前招搖晃蕩,想用美色去勾人呢。
一想起昨晚他還跟仲墨州提起過,曇州太守府中有許多受苦受難的年輕貌美的女子,還須得他們解救。
難道仲墨州今日便是要去真正的太守府那裏?
好來一出救美人於水火之中,於是便會有女子對他心生感激芳心暗許,最後再……
還真是個混蛋大魔頭!
“隨便問問。”少年挪開了視線,他也不知自己這是怎麼,心中略有些煩躁鬱悶,卻不知這份情緒究竟是緣於何處。
於是索性將一切都歸結於看不慣對方這一行徑,方塵棲動靜很大地從床上起來,把被子團一團堆在裏麵,然後一臉神色不虞地下了床。
仲墨州也不知少年這是怎麼了,明明上一秒還一臉緋紅緊張糾結的小模樣,下一秒便就冷下了臉還隱隱有些許生氣的跡象。
誰又招惹他了?還是說他腦子裏又在胡亂腦補了什麼?
大將軍看著角落裏落寞得擠成一團的被褥,不由無奈扶額,俯身過去將被子攤平,再親自折疊了一遍。將折好的被子規規矩矩,整整齊齊地放在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