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一聲清嘯, 從高空之上飛落而下,原地化為人形。
方塵棲隻停留在秋山腳下,並未直接飛上山去。因為他擔心自己的突然出現會打亂仲墨州的計劃, 雖然他就是來阻止他的,但萬一人家要做的其實並不是他所想的那樣,反倒給對方惹下不小的麻煩還解釋不清。
再者,若自己冒冒失失地飛上山,搞不好還會被正在圍獵的人們當成獵物給一箭射下來, 那可真是飛來橫禍。
屆時他就在皇子大臣們上交清算自己打的獵物的時候,與站在一旁的大將軍仲墨州來個死不瞑目的眼對眼。
是故方塵棲在山腳下落地後, 便以靈力傳訊的方式暗中聯係仲墨州,“大魔頭大魔頭,我在秋山腳下找你啦。”
靈力傳訊過去的那端之人, 在聽到他的聲音響起時似乎頓了一頓。
方塵棲隔著個山頂都能想象得到, 靈力那端的仲墨州必定是微垂下眼眸鎖起了眉,帶著一絲無法窺探的幽深情緒。
“你來這做什麼?”仲墨州同樣以靈力傳訊回來。
“我這不……擔心你嘛。”少年說這話時,不由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他總不能說, 擔心大魔頭會趁此機會起兵謀反,毀了人家大將軍賀南旭的名聲吧?
仲墨州聽見少年這句話, 低垂的眼簾不由微微打開了一點, 那眼底流露的眸光似乎都微微晃動了一下。而後, 又重新陷入一片晦默難測的幽深暗瞳下。
“我能有何事。”仲墨州道:“你快回去。”
“我、我會回去。就……”方塵棲吞吞吐吐地糾結半天, 謹慎地發問道:“你……此次狩獵可有別的什麼安排嗎?”
靈力那頭的仲墨州似乎是沉默了一瞬,而後才緩緩開口回道:“我自有我的安排, 你沒擔心了。”
方塵棲一聽便就急了,忙道:“仲墨州,你可千萬別做大逆……”
後麵的話還未說完, 靈力通訊便就被對麵給徹底掐斷了,徒留方塵棲一人在山腳下急得團團轉。
這個大混蛋,到底在計劃著什麼重要的事?為什麼不同他講,告訴他的他究竟想要做什麼?
方塵棲心中胡思亂想著,腦子一片混亂。生怕仲墨州真幹出什麼謀反之罪,讓賀南旭在史官筆下成為一個大逆不道的亂臣賊子。同時又擔心萬一這大魔頭失敗了,被埋伏在暗處的禁衛軍給團團包圍……
雖然以那些凡兵利器還不至於傷到仲墨州一根寒毛,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呢?萬一他敗露了,萬一他受傷了……
方塵棲簡直不能再繼續想下去了,當即便要化作鳥身飛向高空,飛上山去找仲墨州問個清楚。
然而他才剛動一步,腳下竟突然冒出一陣濃煙黑霧瞬間纏住了他的雙足。
方塵棲猛地低頭看去,一眼就認出了這是來自魔君仲墨州的黑氣。他想幹嘛?!
指間凝聚出一抹寒光靈力,正打算強行破開足下禁製,那原本隻纏繞在他腳踝的黑氣便就瞬間竄上了他的膝頭,在一眨眼的片刻功夫就把方塵棲整個人都給包攏住了——
甚至連一聲驚呼都沒有,少年直接被濃煙黑氣給整個吞沒了,瞬間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意識仿佛被什麼拖入了深淵之中,周遭都是一片如墨水化開的黑霧。方塵棲整個人都蜷縮成一隻小小的鳳凰雛鳥形態,收攏了翅膀閉上了雙眼。於黑暗深淵中被緩緩地托舉起來,直至傳送到另一個空間。
恍惚中他隻覺得自己好似是被誰收攏於掌心中,然後對方動作輕柔地將他揣入了懷裏。層層溫暖包裹著他,隔著衣料似有誰輕輕撫摸了一下他,像是在無聲地安撫。
於是,小鳳凰的心裏不再像之前剛墜入深淵那般,充滿惶然與不安了。
仲墨州溫聲道:“你先好好睡一覺,醒來一切就都結束了。”
後來,方塵棲從昏睡中醒來時才聽說了:秋山狩獵中,發生了一件大事。
因感染風寒而無法下床,本該在王宮靜心修養的宸和三皇子,竟是裝病不起故意不上秋山狩獵。在秋山狩獵隊伍出發後一天,便帶著城中數千名禁軍直向秋山而去,將樓錫王等一應大臣圍困於秋山之中,欲意逼得樓錫王退位將王座傳位於他。
這根本就是強行的逼讓退位,即使宸和三皇子坐上了王座,也是名不正言不順。此事僵持了整整三天,最後還是同在秋山之上的六皇子宸景攜同賀大將軍賀南旭,一同想出了應對之策。
賀將軍帶著一隊人馬抄秋山的羊腸小道而走,那條下山的道路極為驚險且也鮮為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