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知道自己必須出去,她年齡不大,但見過宮裏太多的風雲變幻。
司馬徽走的時候什麼也沒和她說,隻是告訴過她不要隨便出依蘭殿,不安全。可是如果她不出依蘭殿,剛才就不可能在月仙宮救下小王子。
誰都不是神仙,即使神仙,也不是無所不能的。
她周圍和司馬徽一樣自小熟讀兵書,文韜武略,心有經緯的人大有人在。可是一樣失敗。比如淩塵,比如辛達爾,比如以前的平王,比如外公。
青雲很想聽司馬徽的,乖乖等在依蘭殿,可她不敢,她怕再失去什麼,她怕兒子被他們殺了,她也不想司馬徽出事。
外麵燈火通明,司馬徽的大殿周圍更是一片片的火把。
“我們去大殿。”青雲道。
“夫人,大殿現在很危險。”燕三道。
青雲不說話,對燕三道:“你們是我的護衛,那就要聽我的,我不知道如何去大殿,你們帶路,找一條隱蔽的路,我們去看看。”
青雲想到孫將軍說的,翊王將大臣們騙到了大殿,是不是又要逼宮呢?孫將軍是否已經順利帶著王後逃了出去?
看到燕三和萬軍還在猶豫,青雲道:“如果王上真的有什麼事,我們待在後宮都是死路一條,還不如到前麵看看。我不想成為王上的累贅。”
燕三和萬軍無奈點頭:“好吧,夫人跟在我們中間,不要輕舉妄動。”
燕三在前麵,青雲在中間,萬軍斷後,三人悄悄向王宮摸去。
從依蘭殿一路摸進聖明殿,就是司馬徽和大臣們辦公的地方。明亮的火把光影縈繞,籠罩這這一片飄搖的宮廷。
不知哪裏驟然劃過一聲尖銳的叫聲,瞬間洞穿了青雲的耳膜。她渾身寒栗,心口冰涼,這種感覺太熟悉了。
青雲咬了咬牙,不,司馬徽,你不能出事。雖然你不是我的誰,可是,你出事了,這諾大的皇宮裏的人都活不成。所以你不能出事。
有幾個侍衛路過,三個人立刻趴下。
待到侍衛走遠了,燕三拍了拍青雲,青雲跟著他進了一個狹小的門,他和萬軍悄悄抬起一個沉重的書櫃,露出一道縫隙,鑽了進去。
原來前麵就是司馬徽座位的右側,這個縫隙在金碧輝煌的柱子後麵,柱子上繪著栩栩如生的二龍戲珠,那龍仿佛隨時會飛起來。大殿裏明亮如白晝。
他們能看到大殿裏,大殿的人卻不容易看到他們。
闔宮的妃嬪都已在此,殿門緊閉,地上散落一地折子,還有點點血跡。蒼青色的帷帳隨風而舞,宛若招魂引路的靈幡。
翊王司馬融持著戰刀,架在一名妃嬪的頸上,鳳眸微眯,邪邪的一笑,說道:“白太守,你當真不肯?”
地上已橫七豎八的躺了十餘名宮女太監。
那名妃嬪青雲見過,是那白太守的女兒白芳,她兩頰透著青,袖下的手輕顫著,卻仍舊緊咬著唇。
白太守清瘦,臉轉到一邊,一聲不哼。
外麵又一次傳來轟隆的聲音,聽起來像是發生了激烈的爭戰。青雲想,肯定是司馬徽回來了。
“父親,芳兒不害怕。”白芳搖了搖頭,蒼白的小臉擠出一絲笑意,也不管頸上滴血的刀,俯身一個頭叩在地上:“不能再伺候王上了,父親保重。”
“噗”的一聲,一股血線衝天而起,利刃當胸刺過,白芳小小的身子輕輕一晃,便軟倒在地。
宛如一記重棒猛的敲在青雲的頭頂,胸口有沉悶的鈍痛,宛若刀子捅進心口,喉頭腥甜。往事如煙一樣出現在她眼前。
司馬融放下刀,血珠自刀鋒滑下,落在他的靴子上。他站在大殿高處,穿著一身蒼青鐵甲,墨黑大氅,鎧甲上血跡斑斑,眸色冰冷沉黑,定定的凝視著群臣。
白太守破口大罵:“奸賊,王上馬上就攻破宮門,你休想窺得大位!”
司馬融手起刀落,一劍封喉!
“你們都是重臣,如今整個北荒大陸已經是大興的天下,我們隻要稱臣即可,大興皇帝不會動我們一草一木!如果你們和司馬徽一樣堅持獨立,戰爭便會再無休止!”
大家沉默。
隻見司馬融哈哈一笑:“算了,不難為你們了,說吧,龍符在哪裏?”
龍符是南昭國的禦璽和兵符。
仍舊沒有人回答。
“本王可是聽說這龍符放在後宮了,是主動說出來呢還是本王一個一個殺了你們再說?”
正在這時,宮門打開,幾個敏捷的黑衣人帶進來一個頭發散亂的女人,那是王後楊明珠,她懷裏緊緊抱著的,正是小王子司馬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