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缺少空氣(3 / 3)

第二天,3月27日,六米厚的冰從這冰窩中挖去了。還剩下四米厚的冰需要挖去。還要四十八小時的工作。在諾第留斯號內部,空氣不可能調換。因此這一天的情形是更壞了。

一種不可忍受的重濁空氣使我難過。下午三點左右,這種痛苦感覺到了猛烈的程度。嗬欠喘氣把我的上下鄂都弄歪了。我的肺葉迫切尋求有活力的氧,“白是呼吸所必不可少的東西,現在愈來愈稀薄了。我的精神完全在昏沉沉的狀態中。我沒有氣力地躺下來,差不多失去了知覺。我的忠實的康塞爾有了同樣的病征,受著同樣的苦府,他在我身邊,再不離開我。他拉著我的手,他鼓勵我,我還聽到他低聲說:

“啊!如果我可以不呼吸,讓先生可以多有些空氣!”

我聽到他說這話,不覺眼中滿是淚水。

對我們全體來說,我們在船上都覺得難受,所以輪到自己挖冰的時候,人人都很迅速地、很高興地穿上潛水衣,立即出去工作!鐵鍁在冰層上通通作響。胳膊累了,手弄破了,但這些疲倦算什麼,這些傷口有什麼要緊!總算有新鮮空氣到肺中了!人們總可以呼吸了!人們總可以呼吸了!

可是,沒有誰超出指定的時間,延長自己在水下的工作。備人工作完了,各人就將有氧氣放出來的氣箱交給自己的同伴。尼摩船長自己先做個榜樣,他第一個遵守這種嚴格的紀律。時間到了,他把他的氣箱給另一個人,回到船上有害的大氣中,他老是那麼鎮定,一點不示弱,不發一句怨言。

這一天,一定的工作經常是更有力地完成了。在整個麵積上,隻剩下兩米的冰要挖去。把我們跟自由海水分開的,隻有兩米的冰了。可是儲藏庫差不多空了。剩下的一些空氣隻能保留給工作人員使用。一點也不能繪諾第留斯號!

當我回到船上的時候,我是半窒息了。多麼難過的夜!我簡直不能加以描寫。這樣的一類痛苦是木可能寫出來的。第二天,我的呼吸阻塞不通。頭腦疼痛又加上昏沉發暈,使我成為一個醉人。我的同伴們也感到同樣的難受。有些船員已經呼吸急促,正在發喘了。

這一天,我們的監牢剩下第六層的最後一米冰,尼摩船長覺得鐵鍁挖得大慢,決定用高壓力來衝開那個把我們和底下水麵分開的冰層。這個人仍然保持他原有的冷靜和精力。他拿他的精神力量抑製他的肉體痛苦。他思想,他計劃,他執行。按照他的指示,船減輕了分量,就是說,由於重力的變化,它從冰凍的一層浮起來。當它浮起來的時候,人們就想法把它拖到照它的浮標線所畫出的寬大的坑上。然後,讓它的儲水池裝滿了水,它降下,裝在坑裏。

這時候,所有的船員都回到船上來,跟外間交通的兩重門都緊閉起。諾第留斯號這時是躺在冰層上,這冰層隻有一米厚,並且有千百處被探測器鑽通。

儲水池的龍頭於是完全打開來,一百立方米的水都流進去,把諾第留斯號的重量增加了十萬公廳。

我們等著,我們聽著,忘記了我們的痛苦,仍然抱著希望。我們好像賭博,得救與否,完全看這最後一著了。不管我腦子中嗡嗡作響,昏舌、不清,但不久我聽到諾第留斯號船身下顫抖了。下陷的作用發生了。冰層破裂,發出新奇的聲響,像撕紙的聲音一樣,諾第留斯號漸漸沉下去。

“我們穿過去了!”康塞爾在我耳邊低聲說。

我不能回答他。我抓著他的手。我完全不由自主地怞搐,緊緊握住他的手。

突然間,諾第留斯號被它的過分重量所帶走,像一顆炮彈沉入水中,就是說,它掉下去,像它在真空中盡可能快地掉下去那樣!

於是把所有的電力都送到怞水機上,怞水機立即把儲水池中的水排出。幾分鍾後,我們的下降停止。並且不久,壓力表就指出船是在上升。推進器全速開行,船身鋼板發生震動,一直在螺絲釘上都感到,它帶我們向北方駛去。但是,現在從冰山下到自由海的航行,要延長多少時候呢,還要一天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仍不免要死在前頭了!我半身躺在圖書室的長沙發椅上,我不能出氣了。我的臉孔發紫,我的雙唇變藍,我身體器官失靈。我看不見,我聽不到。時間的概念在我心中消減了。我的肌肉不能伸縮了。這樣度過的時間,我不可能估量。但我意識到我臨死的痛苦開始了。我明白我是快要死了……

忽然我蘇醒過來。幾口空氣吹入我的肺中。我們是回升到了水麵嗎?我們是越過冰山了嗎?

不是!那是尼德-蘭和康塞爾,我的兩個忠實朋友,他們犧牲自己來救我。還有些空氣留在一個氣箱裏麵;他們不呼吸它,他們給我保存起來,當他們窒總的時候,他們把一點一滴的生命送給我!我要把氣箱推開;他們扯住我的手,於是我很快意地呼吸了一會兒空氣。

我的眼光向大鍾看去,正是早上十一點。這天應當是8月28日。諾第留斯號以每小時四十海裏的驚人速度行駛。它簡直是在水中作痛苦的掙紮了。

尼摩船長在哪裏?他喪失了生命嗎?他的同伴們跟他同時犧牲了嗎?這時候,壓力表指出,我們距水麵隻有二十英尺。單單有一座冰場把我們跟大氣分開。我們不可以衝開它嗎?總之,諾第留斯號去做這種工作了。是的,我感到它采取傾斜的方位,把後部下降,將前麵的衝角挺起來。水裝進去,就足以使它不平衡。然後,由於它的強力推進器的推動,它從冰場下麵,像一架強大的攻城機衝上去。“它先把冰場漸漸撞開,然後退下來,再用全速力向裂開的冰場衝去,最後,它被極大的衝擊力帶走,它跳上了受它的體重所憧碎的冰麵。

嵌板是打開了,可以說是拔開了,純潔空氣像潮水一般湧人諾第留斯號船上所有各部分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