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輝沉吟不語。
邵衛平續道:“前兩天有人蒙麵潛入她家,逼她交待誣陷牛德貴的經過,還錄了音,事後我趕緊叫於雙城他們躲起來了。說明銀山內部有人想幫牛德貴翻案,這可是件大事呀齊書記,一旦擺到台麵,很多事、很多領導都得被翻出來,場麵很難看的。”
“你覺得幕後策劃者有可能是誰?”齊輝緩緩問。
“可能性最大的是市委秘書長茅少峰,牛德貴的校友,當初牛德貴能坐管委會主任位置,他在背後出了不少力。牛德貴雙規後,茅少峰逢人就說是冤案,給我們製造了很多麻煩。”
“衛平,你想過沒有,牛德貴坐牢好幾年了,茅少峰有能耐的話早就該著手此事,為何拖到現在?”
“原來紀委書記是鄭豐達,夏伯真的老部下,茅少峰哪裏指揮得動?”說到這裏邵衛平若有所悟,喃喃道,“現任書記叫薑姝,京都空降幹部,她……對了,傳聞她跟方晟有一腿!”
這根線終於連了起來!
齊輝咬牙切齒道:“方晟,又是方晟!你確定?”
邵衛平已徹底打開思路,有條不紊道:“首先茅少峰跟許玉賢穿一條褲子,跟方晟關係也不錯;其次方晟在紅河同樣強力清理圈地;再次紅河管委會上下都服方晟,沒準私下透露些什麼;最後就是方晟和薑姝關係曖昧,完全有可能沆瀣一氣做手腳。”
“這小子……”齊輝氣得連喘幾口粗氣,“之前地皮的事無非少賺幾個錢,讓著他算;這回是想要我們幾個老家夥的命,不能再退了!”
邵衛平又燒了把火:“您瞧方晟所到之處,有被免職的,有被通緝的,都沒什麼好下場,倘若忍氣吞聲最終吃虧的是我們自己。”
“哼,我知道了,省裏這邊我來搞定,苗海虹還得盯著點,至少保證雙規前別掉鏈子。”
“好的,齊書記。”
放下電話邵衛平等於卸掉重擔,長長吐了口氣。
周五傍晚樊紅雨坐飛機回京都,無巧不成書正好和薑姝坐一塊兒,想到她與方晟的風聞,樊紅雨故作親密地打招呼。
薑姝此行又是去醫院配合手術進程,因為工作關係,平時到省裏開會經常碰到樊紅雨,知道她是樊家大小姐,也知道她在黃海跟方晟不和,就是不知道兩人有私情。當下打起精神跟她聊天,嘰嘰喳喳從瀟南一直說到京都。
“對了,和方晟在常委班子配合還行?他那個人很霸道的。”樊紅雨故意說。
薑姝抿抿嘴:“我覺得……還好吧,各管各的事,互不幹涉。”
“哪有這麼簡單,以前我在黃海吃大虧了,”樊紅雨撇撇嘴道,“他經常越界管別人的事,還說這說那好像所有人都該聽他的,然後小動作不斷,總之很陰險。”
“不是啊,他很有正義感,心裏始終維護老百姓和弱勢群體利益,有些問題盡管不歸他管,但出於義憤還是出手,我覺得他才是真正為老百姓謀幸福的好幹部!”
見薑姝正兒八經地認真辯護,樊紅雨心裏暗笑,嘴上卻說:“他又不是市委書記,憑什麼到處管事兒?你脾氣好可以容忍,換作我早跟他吵翻了。”
薑姝瞪大眼道:“都為了工作,隻要目標一致為什麼吵架?我不太理解你的思路。”
“那在你眼裏……如果限用八個字,你怎麼形容他?”樊紅雨暗底子笑得腸子打結,愈發想逗她。
“嗯……真誠、睿智、無畏、激情。”
樊紅雨暗想唯有“激情”最貼切,假裝思索片刻道:“‘無畏’形容得好,無知者無畏。”
“你誤會了,”薑姝趕緊說,“我的意思是很多時候他明知前方阻力重重,還是執意向前衝,有種大無畏的精神。”
樊紅雨饒有興趣打量身邊這位俏麗明快又具有女文青氣質的女常委,心想方晟豔福不淺,竟有本事騙得人家死心塌地,完全不顧忌外界閑話,看來倒也不完全倚仗床上的能耐……
除了對方晟的觀感不同,兩人談得頗為投機,下飛機前還交換了微信號。
抵達京都,樊紅雨回到古色古香、重巒疊嶂的四合院,陪老爺子說了會兒話,然後直奔哥哥樊偉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