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林哭了好一會,才慢慢安靜下來。
江彥秋等秦晚林徹底安靜下來後,才把她的頭扶正,捧著她的臉,調笑道:“你個小哭包,我說一句,也值當你哭那麼久?”
其實江彥秋不知道,秦晚林真是嚇壞了,要是真被送給馮子生了,那她積累下的漂亮衣裳和名貴的首飾怎麼辦?她的賣身契又該怎麼辦呢?好不容易在江彥秋這立足了,要是再換個主子,他的脾性又不了解,脫身之日何時才會到來啊?
當然,這些都是淺層原因,還有更深一層的是,秦晚林是依戀江彥秋的,畢竟他是她的第一個男人。
兩人在書房裏相擁了好久,夜幕漸漸降臨了。江彥秋拉過秦晚林的手,他這才發現,她的手背上被劃了好大的一條口子,因沒有處理,皮肉外翻,血倒是不流了,隻是傷口看著有些可怖。
“晚林,你這在哪裏弄得?很痛吧。”江彥秋小心翼翼的把秦晚林的手放平整,又一連聲的喊著平安,“快快把上次夫人送我的金瘡藥拿來!”繼而又轉過身來,托著秦晚林的手,往上吹氣,“你說你怎麼那麼不小心,要是感染了怎麼辦?令墨也是的,怎麼不想著幫你包紮……”,他一連串的嘮叨,臉色焦急的很,“平安,拿來了沒!”
“來了,來了,藥來了。”平安一路小跑過來,江彥秋接過藥,將小心翼翼的將藥粉倒在傷口上。
秦晚林疼的嘶嘶的吸氣,邊嬌聲道:“輕點,輕點……”。
好不容易包紮好傷口,江彥秋還在邊上叨叨著注意事項,秦晚林突然打斷道:“爺,其實你也不想將我送給馮子生。”她麵帶笑意,用一種非常肯定的語氣說道。
“怎麼會呢?你要是想去,我肯定讓你去啊!隻是馮子生這人,我是知道的,是個極不好相與的……”江彥秋的眼睛一直盯著傷口,他頭都沒抬一下,語氣裏透著心虛。
“爺,你是醋了吧。”秦晚林雖然眼皮紅紅,但笑起來像隻小狐狸一樣。
“醋?秦晚林,我看你是喝多酒了,竟說什麼胡話。”江彥秋把秦晚林受傷的手,輕輕放下,“好了,你出去吧。”他轉過身,再也不看秦晚林。
秦晚林捂嘴笑著退出去了,因為她看見江彥秋紅紅的耳朵了。
時光流逝,歲月如梭,轉眼間就到了冬季。碧溪閣眾人都換上了厚厚的冬衣。天氣實在寒冷,有條件的都圍在溫暖的火爐旁邊,可小廝平安還在外麵奔波,他一邊咒罵該死的天氣,一邊加緊腳程。
他被江彥秋派出來,在東街坊區的歐記古玩店收一筆外賬,至今才會回。他一路小跑到書房,跟江彥秋彙報了要錢的情況,正準備去賬房交賬。
突然,他被江彥秋叫住了。
“之前,叫你派人盯著令書,她後來可有什麼動靜?”江彥秋問道。
“不曾,想是令書姑娘想通了吧。”平安抬眼覷了覷江彥秋的臉色,小心翼翼的試探道。令書姑娘伶俐高傲,平日裏都不正眼看這些小廝一眼,但平安姑娘隻要一看到她那張秀美的麵孔時,臉就不由自主的變得通紅。
“想來她是沒什麼機會吧。”自從秦晚林中毒之後,她所有進嘴的東西,都會被令墨再三檢查,日常起居也大多跟江彥秋一起。
“回頭,給她放個漏洞,把網收了算了。”江彥秋邊看書,邊漫不經心道。
“好的,爺。”少爺的意思已是很明了,令書的下場大多是發賣了。平安雖感覺到有些惋惜,但他也隻在心裏暗歎一聲。
雪下得越發大起來,平安裹緊了身上的厚袍子,踏著亂瓊碎玉去了。
晚上,江彥秋從書社回來,就拉著秦晚林的手,說道:“明日裏書社老師與一幫老友去城郊的西廬寺踏雪尋梅,所以給我們放一天假。你想想,明天我們準備去哪玩?”
“這天氣怪冷的,在外麵瞎跑什麼,還是呆在院裏舒服。”秦晚林懶懶道。
“天氣越發冷了,我看你就越發不願動彈,再這麼下去,怕不會要生病了。”
“我的好爺,我這活蹦亂跳的,你幹嘛好好咒我,我可不依。令墨姐姐,你來評評理嘛!”秦晚林拉著令墨的袖子,嬌嗔道。
“我可管不了你們兩人的事情。”令墨將袖子帶了出來,關上門,出去了,房裏隻剩下秦晚林和江彥秋兩人。
窗外寒風瑟瑟,屋內春意濃濃。
第二日一大早,窗外的積雪果然厚實,想是下了一夜。江彥秋捏捏秦晚林的小鼻子,在她耳邊輕喊:“小懶蟲,快快起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