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將近,書社裏也放假了,江彥秋在府裏也是忙的人仰馬翻,鄉下的農莊都送年成來上,這還不費他什麼事,隻安排管事的登記造冊就行,由大廚房收了這些糧食,瓜果野茶,或是家禽野味,回頭根據各主子房的需求,分發到各自的小廚房即可。
最為關鍵的是,各地的經商掌櫃也來到了江府。江家本是靠經商起家的,江瑞成入仕後,有了官府的關係,更是將經商的網絡延伸至各地,甚至南洋都派人去了。業務範圍甚廣,涉及到絲綢,海產,銀號,當鋪,鏢局等五花八門,不一而足。
平日裏都由選定的掌櫃自由做主,一到年關,掌櫃裏就帶著賬本以及掙到的銀錢,來到江府交付主人計算盈虧。掙到錢的掌櫃會獲得一筆不菲的紅利,虧損的掌櫃呢,或是進入觀察期,或是當場被罷免,主人家會重選經商能手執掌店鋪,所以這些掌櫃們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顧眉君自從嫁入江府生下江彥秋後,才由江瑞成手把手教導著,擔任了商鋪總主理人。江彥秋還未到弱冠之年,就從顧眉君手裏接下了這一職務。所以接近年關自是他最忙的時刻,每日裏接見各路掌櫃,核對賬本,甄選人才,記錄銀錢入庫。忙的時候甚至要通宵辦公,他有好幾個晚上不曾回碧溪閣來了。
令墨從小廚房裏拎了個食盒出來,她把食盒放在秦晚林旁邊,推著秦晚林說道:“晚林妹妹,爺都有好幾天不曾回來睡了,也不知道進的香不香?睡得舒不舒服?”她的臉上盡是擔憂之色,“喏,這是小廚房做出的菜色,少爺平日裏最愛吃的,你送去給他吧。”她把食盒往秦晚林那邊推了推。
“令墨姐姐,瞧看把你給愁的,爺不在碧溪閣,也是在自己家裏,誰人還敢餓著他,凍著他不成?還要你巴巴的送菜過去。你要真要送,我也不攔著,反正我不去。”秦晚林轉了轉身子,把背朝向令墨,自去忙手裏的針線去了。
“還說我惦記著爺,你手裏的鞋難道不是給爺做的!好妹妹,央你走一趟吧,爺看見你肯定比看見我開心。”令墨冷眼旁觀江彥秋和秦晚林兩人,感覺他們並非簡單主子與通房丫頭的關係,具體是什麼她也說不上來。
秦晚林的臉紅了,把針線也藏到一邊,她站起身整整衣衫,理理並不曾弄亂的發髻,裝模作樣道,“罷了,既是姐姐求我,那我就費力替你走一遭吧!”她拿起食盒,摸了摸食盒外麵,覺得不怎麼熱了,又去找了塊厚棉布,在食盒外麵裹上一層,這才笑意盈盈的去了。
令墨在後麵笑罵道:“晚林妹妹最愛裝相。”
江彥秋主事的地方,在前院右側的大屋子裏,秦晚林到的時候,一眾掌櫃的正在裏麵彙報店鋪經營狀況。秦晚林不敢貿然進去,隻好頓下腳步,站在門外等。平安剛從外麵回來,見到秦晚林提著食盒站在門邊,知道她給江彥秋送吃的來了。兩人並沒說話,隻頷首示意。平安進裏麵了。
沒一會功夫,掌櫃們都陸續出來了,平安也跑了出來,他在門口叫道:“晚林姐姐,爺叫你進去呢!”
秦晚林有些不好意思,她攥緊提籃把手,“沒耽誤你們事情吧,這些掌櫃的怎麼都走了?”
“不礙事的,原也到了他們午飯的時間了。”平安睜著眼睛說瞎話。
秦晚林看看掛在天上的日頭,離中間還差著老大的距離呢,她自言自語道:“這些掌櫃們午飯倒是吃的早。”
“嘿嘿,事多餓的快!”平安撓撓頭,腹誹不已,“我總不能說爺為了見你,把這些正回事的掌櫃們都給攆走了,平日裏這些掌櫃的哪有這好日子過,要是事情一時說不完,餓著肚子也是有的。爺不說放飯,誰敢去吃。”
他笑著催促道:“晚林姐姐,你自去吧,爺在屋裏,我也去吃午飯了。”說完,他一溜煙小跑不見了。
秦晚林隻好自己提著食盒,走到了正房。她一打起簾子,就看見江彥秋坐在書桌後,寫著什麼。
其實江彥秋一聽平安說,秦晚林在門外等著,他就迫不及待的把掌櫃們都趕走了,就等著秦晚林進來。秦晚林的腳步聲,像踩在他的心上,他數著數著,一想又不對,胡亂的抓起一支筆,在紙上寫著一些他也不認識的東西。
“爺,我是來給你送吃的。”秦晚林福了福,走到旁邊的小桌子旁,正準備打開食盒蓋子。
聽到秦晚林的聲音,江彥秋才裝模作樣的放下筆,細細打量了她一番,才說:“先別忙,過來幫我按按頭。”
“是。”秦晚林蓮步輕移走上前,她站在江彥秋旁邊,伸出兩隻纖細的指頭,在江彥秋的太陽穴周邊按著。她力氣不大,指頭上並沒有多大勁道,按的甚不得法,隻是她身上自帶的氣味,聞得他是心曠神怡,緊繃著的身體開始放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