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很快就領著兩個小廝來了,他們把何蘇木的雙手給綁了起來,準備把他推出門外。
秦晚林急了,如果何蘇木真的被帶去衙門,那他這一輩子就毀了。情債已然難還,他今日甚至為她搭上的身家前程,她又能拿什麼東西來還呢!
罷了罷了,這一切原本都是自己的錯,何苦要連累別人!
想通這一節,秦晚林擦幹眼淚,膝行向前,對著江彥秋重重磕了個響頭,道:“爺,這一切都與何大夫無關。這釵我在大夥烤肉那天,去假山掃雪時就遺失了,想是被有心人撿去,做了今日的結子。匣子裏的銀子都是用爺給的首飾典當而來的,我出不了府門,隻能委托何大夫幫我典當。何大夫看我可憐,才同意幫我的。至於我為什麼要銀子,那是因為我要離開江府。今日之事,我願一力承擔,不要連累無辜。”
秦晚林說完這一大篇,臉上俱是平靜,好似在說別人的故事一樣。
江彥秋聽完,一下子就栽倒進身後的椅子中,他的腔子中,好像被灌進了一盆冰水,先前對何蘇木的怒氣一下子就被滌蕩的幹幹淨淨,隻剩下一片近乎於麻木的空洞。
過了好半晌,“你們都先退下。”江彥秋冷冷的說道。
令書還想說些什麼,被令墨一把拽住,眾人如同潮水一般退了個幹淨。
“是我對你不夠好嗎?”江彥秋從椅子上站起,繼而又在秦晚林的身邊蹲下,他勾起秦晚林的下巴,幽幽問道。
秦晚林對著江彥秋這張被迫放大的俊臉,她的眼淚又流了出來,“爺,你對我是很好,但那又怎樣?我終究不過一玩物。”她癡癡一笑,想是在自嘲。
“可我已對你言明,等程芳菲進了門,自會納了你。”秦晚林的“一句玩物”好似刺激到江彥秋,他一把甩掉秦晚林,怒氣衝衝的說道。
“你以為人人都如令書一般,求著你賴著你,上趕著給你做姨娘,我—不—稀—罕。”她直起身子,眼睛直射江彥秋,一字一頓的說道。
剛才秦晚林被江彥秋一甩,頭重重的磕在地上,江彥秋立馬想上前去扶,但他硬生生的頓住了腳步。
江彥秋的心被狠狠擊打了一下,他勾唇笑了,語氣輕佻道:“哦,難不成不想做姨娘,還想嫁予我做正妻?就憑你?也配!”他並沒有大聲斥責秦晚林,而是像低語一般,在她耳邊呢喃。
江彥秋的話像往平靜無波的水麵扔了一顆石子,秦晚林的臉孔漲的通紅,身子也搖搖晃晃。這一段時日的朝夕相對,繾綣纏綿,居然讓秦晚林忘了江彥秋原本的麵目。
那張唇,在多少個無人的夜裏,一遍遍在她的身體上流連;那張唇,在多少個晴天星月下,一次次在她的耳邊訴說著情話。現如今,也是那張唇,如同毒蛇的信子一般,呲呲的向她吐露噬人的毒汁。
“秦晚林,都是你自找的,今日的屈辱是你該受的。誰叫你動了不該動的念頭,誰叫你想跟他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誰叫你日日說走,卻從沒真正打算要走。秦晚林,你活該!”秦晚林在心裏惡狠狠的嘲弄了自己一番。
江彥秋看著秦晚林搖搖欲墜的身軀,通紅的小臉也變得煞白,他心中才好受起來,剛才也不知怎麼了,那一番話傷害秦晚林的話就這麼脫口而出,好似他如果不說那番話,之前秦晚林所說的,會把他整個人給扯碎。
“是,我是不配,給你做姨娘原本都是我高攀。今日一切,你要打要罰要發賣,都隨你。”秦晚林豐潤的小臉上又布滿了堅毅之色,她神情冷淡的說道。
江彥秋聽罷,拂袖而去。
過了一會,平安進來了,期期艾艾的說道:“晚林姐姐,爺吩咐,說這間屋子姐姐是住不得了,讓你搬去後院的柴房裏。”
秦晚林站起身來,勉強對著平安福了福,慘然一笑:“煩請你告訴我一聲,何大夫怎麼樣了?”
“哦,何大夫沒事,爺放他回仁草堂了,隻是吩咐以後不許他再來江府了。”平安答道。
秦晚林心中像放下了一塊大石頭,再無牽掛,她什麼東西都沒拿,就穿著一身單薄的衣裙走了,風在她後麵揚起,發出嗚嗚的聲音,好像也在為她哀鳴。
江彥秋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坐立不安,來回踱步不止。
“令墨,令墨,她可被關去柴房了?”令墨聞聲進來了,她回稟道:“爺,晚林妹妹走了有一盞茶的時間了。隻是她穿的單薄……”令墨悄覷江彥秋的臉色,發現他臉上像結了一層霜一樣,嚇得立馬噤口不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