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彥秋抬眼瞧一瞧窗外,外麵的雪還沒停,風又呼呼的刮了起來,她身子原本就弱,病還沒好全,柴房裏又沒個暖爐,這樣下去病情加重了怎麼辦?他的心不由的揪了起來。
一個畫麵突然蹦進江彥秋的腦海中——秦晚林雙手環胸,眼睛閉著,但淚水卻不停的流出來,嘴裏不停的喊著“嬤嬤,嬤嬤,我冷。”
江彥秋回過神來,他瞪著令墨,“我們江府一向寬待下人,就是犯了再大的錯,也不能平白無故的凍死人。我的意思你明白吧?”
令墨在他目光逼視下,隻好點點頭。她退了下去,站在門口想了好半天,才說道:“爺的意思是讓我給晚林妹妹,送些禦寒的衣物。哎,瞧我這腦子!”她捶捶自己的頭,腳步輕盈的準備去了。
柴房在碧溪閣後院的偏僻處,原本就是用來放些雜物的。秦晚林推門進來,隻看見亂七八糟的物什隨意擺放著,上麵布滿著厚厚的灰塵,她一進到屋子裏,就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屋裏很冷,她細看原來一扇窗戶掉了下來,所以屋裏的溫度跟外麵的所差無幾。平安見了,找個錘子和釘子,胡亂將窗戶釘上,好歹能擋上一些。
“晚林姐姐,你好歹忍耐些,爺並非冷酷之人,過幾天自會將你放了。”平安勉強安慰一番,他看秦晚林沒什麼反應,也不再多說什麼,隻好匆匆離去,回去複命了。
秦晚林無心動手收拾,她隻裹緊了自己身上的衣服,蹲在一個避風的角落裏。等令墨帶著一床厚厚的棉被過來,她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淒涼的景象。她也不敢多呆,把棉被披在秦晚林的身上,她也匆匆離去了。
那一晚,江彥秋幾乎上一夜無眠,他的腦海中老是浮現,令墨回來說的——冷颼颼的小屋,破爛爛的窗子,蹲在角落的小小人兒。他暗吸一口氣,勒令自己別去想了,可是沒法子,那女人身上的香氣還殘存在床榻之間,時時刻刻提醒著他,他們有過那麼多肌膚相親,水乳交融的甜蜜時光。
好不容易熬到早上,江彥秋清洗完,就在碧溪閣用了早飯,飯畢,就去了前院,料理事件去了,晚飯也是跟各地的掌櫃們一起用的。令書令墨都等得打瞌睡了,江彥秋才回到碧溪閣。
他一邊洗手,一邊不經意的問道:“今天沒什麼事情吧?”
令書笑意盈盈的搶答道:“一切都好。這不要過年了,大家夥們準備了好多剪紙,到時貼在窗戶上,紅通通的,可好看了。”
江彥秋沒做聲,隻拿眼睛一直盯著令墨,令墨心領神會,她等令書說完,方才回道:“爺,我去看了,她一切都好。今個還送了碗桃花麵和幾個芙蓉餅,她都吃了。還說請爺不必擔心她,她自會保重的。”
“誰會擔心她啊!她完全是鹹吃蘿卜淡操心。”令書在一旁插嘴道。
“令書說的對,她是自作多情了,隻是將近年關,我不希望鬧出人命罷了。”江彥秋端起一杯令書泡好的陳年普洱茶,喝了一小口,淡淡道,“今晚,令書留下來侍夜吧。”他的唇勾起了微諷的弧度。
令書一聽到這話,俏麗的臉龐一下子變得羞紅起來,她低下頭,眼睛裏就是掩飾不住的笑意,她道聲“是”,就匆匆回房梳洗去了。
令墨眸子暗了一下,道了一聲“是”也就退下了。
正房內。江彥秋睡在床上,令書撅著嘴睡在外間的腳踏上,原來是這樣的“陪夜”。
江彥秋也不知怎麼的,聽到令墨說秦晚林吃的下,睡得著,他的心情就變得不好起來,憑什麼我是輾轉反側,不得入眠?憑什麼我是吃什麼都不香呢?憑什麼我一整天在外麵辦事,腦海中老是浮現你的身影呢?
他的心裏有一股想要破壞的欲望。看到令書在他身邊大獻殷勤,擱平時,他是膩煩的,但那會,他就想看看秦晚林,聽到他重新要令書侍夜時是什麼反應?但是令書真的穿的花枝招展,塗抹的香噴噴的,向他靠攏過來時,他又感覺不對勁,他嫌她妝容太濃,衣服太豔,身上太香,最後,打發她到腳踏上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