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又向碧溪閣走去,等走到院裏的時候,才發現隻有正房的燈火還亮著。他打簾進去,發現隻有秦晚林守著一暖爐,半擁著被子在打瞌睡。
說起這暖爐,原本就是秦晚林貪玩才裝上的,她時常愛烤個栗子,土豆什麼的,也不知為了吃,就是為了個玩。
“怎地,隻你一個啊?令墨他們人呢?”江彥秋問道。
“還說呢,之前大夥都在,眼巴巴的盼著你早些回來,好一起喝杯團圓酒,誰知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你,大家又冷又困,這才去睡了。”秦晚林嬌聲嬌氣的抱怨道。
“那你怎麼也不去睡啊?”江彥秋也坐了下來,靠著秦晚林,他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兩人。
“哎,你怎麼也坐地上啊,當心著涼。”
“不礙事,這地毯厚實的很,再說靠著火,哪那麼容易生病。”江彥秋捏捏秦晚林的小鼻子,又一把把她擁在懷中。
這屋子裏原本就有地龍,既然江彥秋都不在意,秦晚林也懶得管他。
兩人都靜靜的不再說話,聽著雪從屋頂滑落的聲音。
突然,一陣香氣傳來,江彥秋嗅著鼻子說,“這是什麼啊,怎麼這麼香?”
秦晚林神秘一笑,用火鉗從暖爐中掏出了一隻黑黢黢的玩意兒。
“這是什麼?能吃嗎?”江彥秋試圖用手拿,秦晚林在一邊叫著小心燙,可是說遲了,江彥秋的手指還是被小燙了一下。
秦晚林敲敲江彥秋的腦袋,“爺,第一次發現原來你這麼笨。還有這個黑家夥是烤紅薯。”
“你居然敢這麼說爺!”江彥秋咯吱秦晚林好幾下,弄得秦晚林笑倒在被褥中直求饒。
兩人打鬧了一番,烤紅薯的熱氣也散的差不多了。秦晚林把紅薯拿了起來,一分為二,一半她自己吃,一半給了江彥秋。
江彥秋拿著半截烤得很香的紅薯,支支吾吾道:“這東西能吃嗎?”秦晚林也不答他,自是吃的很歡。
江彥秋看到秦晚林吃的津津有味的樣子,再加上他的肚子也發出咕咕的抗議聲,他小小了咬了一口,細細品了下,很甜,隨後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雖說大口,但吃相還是蠻斯文的。
兩人把紅薯消滅後,擦幹抹淨嘴,依舊靠著暖爐擁著被。
“爺,你不是去吃年夜飯了嗎?聽令墨姐姐說往年的年夜飯可豐富了,有各式各樣好吃的,怎麼你沒吃飽嗎?”秦晚林看江彥秋的吃相,就知道他肯定沒填飽肚子。
江彥秋暗歎一口氣,他怎麼告訴秦晚林,父親母親之間存在著的隔閡呢?他沒法說出口,隻敷衍道:“桌上隻顧著喝酒了,你呢,好像也沒吃飽?”
“我啊,都是令墨姐姐,老是灌我酒,害得我沒時間吃,等我想吃了,肚子裏都是酒,想吃也吃不下了。你聞聞,我嘴裏的酒氣大嗎?”她向江彥秋齜齜牙,向他吐了一口氣,“不過我已擦過牙了。想來酒氣淡了些。”
江彥秋失笑,怪不得一回來就看到秦晚林臉紅紅的,還以為是暖爐熏的,原來是喝酒喝的。
今晚,他隻帶平安去了暖閣,留下令墨一行人陪著秦晚林過除夕。他早就安排小廚房備下一桌酒席,原以為還可以早些回來,陪著秦晚林一樂,誰知就拖到酒席散了,他才回來。
“晚林,大除夕的,隻能陪著你用半個烤紅薯,你可怪爺?”江彥秋摟著秦晚林,低低的問。
“那有什麼?以前有秦嬤嬤在的時候,就我們倆一起守歲,有什麼吃什麼,沒吃的也是有的。後來秦嬤嬤沒了,我就一個人了。現在有烤紅薯,還有暖烘烘的被子,還有一個連烤紅薯都不知道的大少爺陪著我,我還有什麼不樂意的嗎?”秦晚林說著說著就笑起來,她點點江彥秋的額頭調笑道。
秦晚林知道,今晚的江彥秋並不開心,反而有些沉重,所以她才鬧著他,跟他開玩笑。
江彥秋看著臉蛋紅紅的,眼睛裏都是點點星光的秦晚林,從暖閣中帶出來的陰霾一下子就散開了,是啊,有美食有溫暖,還有愛人在懷,那人生還需要什麼別的希冀嗎?
“那這個除夕夜,我們就一起守歲吧!”江彥秋道。
“好。”秦晚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