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兩間房，一道牆，隔開了江南江言兩人。
這裏雖然並非什麼豪宅，卻也是渭城數得上號的高端小區，江言家裏是四室一廳，卻還是聽江南的，在客廳沙發上躺了下來。
一夜輾轉反側。
江言睡不著，索性坐在窗邊抽煙。
其實，當初在國外做手術時，醫生叮囑過他，煙酒不許碰。
可是他忍不住。
當腳下扔了第三個煙頭時，江南的房門忽然打開。
江言一怔，側頭去看，卻見江南快步走來。
緊皺著眉，倒是有些小女生神色，一句話不說的直接把煙奪過扔在地上。
“不許抽了。”
“好。”
江言坐在沙發上，乖乖的應了聲，眼角含了幾分笑。
江南搬了張椅子坐在他對麵，然而四目相對的瞬間，那些想好了的說辭，卻又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江南不開口，江言也不催促，就這麼安靜的等著。
片刻後。
深夜的窗外，不知何處忽然燃起了煙花，兩人剛巧坐在窗邊，幾乎同時側頭去看。
窗外。
煙花劃過夜空的那一刻，江南終於開口，“我們……真的是親兄妹麼？”
之前種種，都是旁人來告訴她的，她現在隻想聽江言的親口回答。
江言看著煙花的目光略微一頓，“是。”
沒有什麼可猶豫的，這是他沒辦法回避的問題。
江南“嗯”了一聲，收回目光來，看著地麵。
一塵不染的光滑地磚上，甚至隱隱能夠看到她和江言的倒影，離的那麼近，卻又那麼遠。
遠到永遠無法勾觸碰到彼此。
“我喜歡你是真的。”
江南忽然開口，聲音很輕，表白的話說起來卻也毫不避諱，江言仍舊保持著側頭看向窗外的姿勢，沒有應聲，細細看去卻能發現，他的身子瞬間僵硬了許些。
沒等到江言的應聲，江南緊接著道，“但，我們之間不能在一起也是真的。哥，其實自從上次知道我們的關係後，我就始終很複雜，多少次夜裏睡不著的時候，我就會想，我對你的感情究竟是什麼，你對我的呢？”
江南輕笑一聲，“我擔心的事情很多，我在知道這件事之前，是真的喜歡你，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因為我從一開始，就把你當作一個男性朋友看待。那你呢？你和我相處了那麼多年，你真的能分清，你對於我是親情還是愛情麼？如果有一天我恢複記憶了呢？我不知道我會怎麼麵對我們之間的感情，是親情還是愛情。”
江南說的很多，輕輕吸了一口氣，她抬頭，目之所及是江言的一個側臉，輪廓分明。
“我們之間有太多阻礙，有些可以跨越，但血緣——怎麼也無法改變。所以，我希望從明天開始，我們隻是兄妹。那段感情，我已經不記得了，我希望——你也忘掉。”
江南口中的那段感情，是她和江言以情侶的身份在一起的那幾天。
江言終於緩緩轉過頭來。
仍舊是那副神色淡然的模樣，他抬頭看她，平日裏狠戾的眉梢眼角在麵對她時，始終帶著幾分笑意，“好。”
看著江言的笑，江南忽然覺著胸口有些悶。
悶的她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