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江南,一則尋訪賢良,二來查察奸佞,月前

偶到揚州,得見小子林豹,沿途啼哭,詢問情由,據言伊有姨丈,姓殷名

計昌,娶妻楊氏,生有一女,名喚月姣,追姨丈不幸身故,遺下妻女在家

度日。本年三月上墳拜掃,被土豪黃仁父子,窺其表妹月姣頗有姿色,強

迫為媳,硬將聘金禮物抬至屋內,姨母雲:今已許配秀才張昭,不肯允承。

土惡遂作假婚書,賄囑知府桂文芳,以庇賊行劫、串奸賴婚誣造謊告捏陷,

以致差捉姨母、張昭並表妹月姣與林標收監,勒令具婚。姨母不從,雲女

已許配丈夫。知府大怒,先將張昭重打收監,以致受傷身故,並將姨母打

死,即將表妹月姣及哥子林標收監。林豹往稟知府,反被知府將稟扯碎,

逐出衙來。複告臬台,一月有餘,未見劄行辦理,殊為玩視民命。朕業已

查明,卿即趕緊禮行臬台霍達成,即傳知府桂文芳到衙押候,飭差捉拿土

豪黃仁與子飛鴻,並陳媽、棍徒伍平混收監。分別輕重,按律究辦。毋得

違命,

當日,伯製軍誦完聖旨,即著帶來書辦,寫劄諭飭令役人帶向霍臬台衙門投上,並著唐奐為中軍官,前往協同查拿。當日霍臬台接了伯製軍這道劄諭,打開一看,其劄諭雲:

欽命巡閱長江水師軍務總督部堂伯為劄飭查拿究辦事,現據林豹控告,

稟稱伊有已故姨丈殷計昌,遺妻楊氏與女月姣在家,本年三月上墳拜掃,

被土豪黃仁父子窺見表妹月姣頗有姿色,強迫為媳,姨母稱已許配秀才張

昭,不能再配二夫。土豪恃勢,將禮物抬進屋內,姨母不允,遂以串賊行

劫、串奸賴婚等詞,賄囑知府,拿姨母並張昭,勒令具婚,姨母不允,即

將姨母重刑打死,並將張昭押死,又提表妹月姣哥子林標收監。經伊往知

府衙門稟請超釋,知府大怒,將伊稟扯碎,即逐出衙,茲藉福星移照,喊

告台階,伏乞立傳知府到衙,再捉拿黃仁父子,並媒婆陳媽、棍徒伍平混

收監。提出月姣林標到堂釋放等情,該司即便遵照辦理。文到之日,立傳

知府桂文芳到堂押候,飭差查捉黃仁父子並陳媽、伍平混收監究辦,毋得

延遲,致幹未便。

霍臬台看完伯製軍劄諭,即刻傳桂知府到衙押候,令差役捉拿黃仁並三子飛鴻、陳媽與伍平混收監,聽候辦理。即差人前去知府監中,提出月姣林標,堂上帶來跪下。霍臬台安慰道:“本司業已知道你二人冤屈,如今將你二人釋放回家,定將黃仁父子究辦,與你母親丈夫報仇。”月姣未言,大哭起來。霍臬台道:“如今本司業已應允與你報仇,因何尚為啼哭?你可說與我知。”月姣答道:“我丈夫係被黃仁父子害死,求大人準許小女子前往丈夫墳墓拜掃一番,即沾恩了。”臬台道:“待本司著人與你前去便了。”當即差人引了月姣,到墳大哭,月姣撞碑而死,其屍不倒。差役不勝驚異,立刻回行,向臬台稟知。

臬台聞報驚道:“有此奇事?”即著差人引路,見了屍如生人一般,麵不改容,立而不倒。即刻將黃仁父子,在山墳上正法,並將陳媽、伍平混各責一百大板,在墳前枷號一月示眾,這知府發往軍台效力贖罪,其屍方倒。

當日臬台回衙,將此各情做了詳文,稟請伯製軍奏明朝廷。飭令地方官四時祭祀,此是後話。且說唐奐已把此案辦妥,到柴家莊上,將此事奏明主上。主上聞奏,長歎一聲曰:“真烈女也!”作詩以讚之,詩曰;

重貞輕身伴夫亡,非比尋常烈女行。

白首尚難存晚節,少年誰不惜春光。

魂歸陰府乾坤壯,血染碑頭草木香。

淚非教容易落,實因上古正綱常。

胤秘吟罷詩詞,立寫密涵交予霍臬司,另候選用。

遊江南,路遇揚州府地方,有烈女殷月姣,配

夫秀才張昭,尚未過門,被土棍黃仁強迫為媳,賄囑知府桂文芳,捉拿其

夫押死,並將該女收監。後聞之,著按察將其釋放,伊到夫墳,撞碑而

死,其屍不倒,如此貞節,甚嘉賞。卿可飭令地方官敕建立祠,四時祭

祀,以慰貞魂,並於該處庫中,撥銀二千兩,置買產業,以為永遠祭祀之

需,

當日讀完,立即劄令揚州府地方官建立烈女祠,並於庫中撥銀二千兩,置買產業,四時祭祀,後來顯聖。並傳諭霍達成特授浙江布政司,立即前去蒞任,那霍達成領了文憑,立即拜別大學士,即赴新任去了。當日胤秘自後,伏念月姣貞節,她母楊氏又被知府杖死,不勝嗟惜。著林標承繼殷計昌,繼他香火,至殷計昌遺下產業,交其承受。另賞銀一千兩,交給林標收領娶妻,將來生有子息,繼張昭為嗣,並賞林標七品頂戴,即補把總之職,著其學習弓馬,俟其熟練,即行到任。以表其忠義之心。即在柴家莊寫下密旨,交與林豹轉交伊兄林標手執,並囑他不必到來謝恩。林豹領旨去了。唐矣尚在身旁,又吩咐道:“我今日與幕雪別處遊玩,你可前往伯達店中,跟他速往各處巡視,將來完竣公事,一同回京,往軍機處見大學士,他見,自然飭你赴任,本王今加封你為協鎮。”一道交與唐矣,唐奐接了,連忙跪下叩頭謝恩,前往伯製軍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