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您這是怎麼了?”

高公公回來看到,皇帝呆坐在地上,像個石頭人似的。

麵前,一灘紅色的血已經幹涸。

嘴角還殘留著血漬。

看到高公公,陛下的眼珠動了動,這才有了些生機。

“陛下您快起來,奴才扶著您,快到裏麵歇會兒。”

高公公勸著,俯身去扶皇帝的胳膊。

皇帝擺了擺手,示意高公公在他身邊坐下。

“陛下,您到底怎麼了?”

高公公再次擔憂地詢問,挨著皇帝坐了下來。

陛下眯著眼,望著庭院裏的花花草草,自嘲地笑了。

“高奇,你跟著朕有多少年了?”

“嗬嗬,奴才自打記事起就被安排過來伺候陛下您,這多少年頭啊,奴才還真是有些說不出來了。”

高公公笑著回答,眼裏劃過流光。

“哎……”

陛下抬頭望著天空,長長地歎息。

“是啊,到了最後,朕的身邊,居然隻剩下了你,嗬嗬嗬……”

苦澀地笑著,陛下搖了搖頭,眾叛親離,就是這樣的滋味兒嗎?

看到皇帝的樣子,今時不同往日,高公公低下頭,砸了砸嘴,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陛下,您是想月姑娘了嗎?”

沉默良久,他才小心翼翼地詢問。

陛下撇過頭,滿臉的蒼涼。

“這攬月宮,朕就是為她建的,當朕看到秦湘的時候,朕有一種感覺,那就是月兒回來了,可沒有想到,這一切都是璃丫頭的精心安排。”

天呐!

高公公了愣在那裏,這無疑就是在陛下的心上捅刀子。

她竟然做出如此殘忍的事情來?!

不等高公公開口安慰,陛下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踉蹌起身。

“去準備筆墨,朕要寫罪己詔。”

“陛下?!”

高公公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這還是他所認識的那位陛下嗎?

愣了良久,陛下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屋內,高公公才回神,立刻吩咐下麵的人去準備。

次日,照例上朝,陛下端坐在上方,麵色晦暗。

他什麼都沒有說,隻是看了看身旁的高公公。

高公公會意,端著聖旨走下金玉台階,站在了大殿之上。

“奉天承運,皇帝召,曰:今朕立下罪己詔,朕在繼位之前,忌憚燕文昭之妻關月,於她生產之時命皇後將其殺害,偽裝成了難產。

後朕忌憚靖王妃燕洛璃成為第二個關月,設計陷害,害她跌落山崖,生死未卜。

朕還汙蔑丞相燕文昭謀反,下獄處斬,樁樁件件,皆為皇權。

現,朕知此行天理不容,故,特立下罪己詔,昭告天下,朕德行有失,難為君主,還望天下萬民,能夠海涵!欽此!”

高公公念完,下意識的轉身看向皇帝,皇帝沒有任何的動靜。

他收起聖旨回到陛下身邊,輕輕拍了拍,陛下才微微點頭。

“將旨意分發全國,昭告天下,退朝。”

頹然的說完,他顫微微起身,如今他這個皇帝已然成了一具軀殼,還有什麼國家大事需要他處理。

提著衣擺走下台階,一個沒踩穩,他就栽了下去。

頭頂的王冠跌落,倒在一邊,已經摔得變了形。

朝臣們這才從驚訝之中回過神來,紛紛湧上前去,要扶陛下。

陛下就那麼他坐在地上,布滿了紅血絲的眼睛直直的看著掉在地上的王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