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你談過女朋友吧?”
“女朋友……好久遠的名詞啊。”江辰逸想了好大一會兒,“高中同桌算嗎?”
“咳咳……”雷熠差點把啤酒噴了一桌。
冥河當年純得不像話就算了,你這三十多歲的老男人又是在鬧哪樣?
“開個玩笑而已,我有過女朋友,該經曆的也都經曆過。”江辰逸回答得很淡定,“不過……上床那檔子事我還沒試過。”
雷熠剛剛憋回去的酒又嗆出來了。
周圍的食客紛紛投來獵奇加狐疑的眼光,這貨到底是得了肺癆還是支氣管炎才能咳得如此綿延不絕蕩氣回腸?
雷熠還沒來得及再追問細節問題,江辰逸忽然臉色一變衝出去了。
本來雷熠還以為他說吃什麼吐什麼隻是不想和自己一起吃飯的借口,沒想到他是真的在吐。
雷熠站在一旁給他拍背,一變拍一邊感慨:你吐得那麼深,吐得那麼認真。
江辰逸本來就沒吃多少東西,倒完了存貨緊接著就是帶著血絲的粘液。
“你沒事吧?”雷熠多少被那麼東西震撼到了。
“沒事,胃病而已。工作壓力大的時候就會犯。”江辰逸捂著胃部,額上微微冒著冷汗。
雷熠遞過去一瓶水:“胃病也不能這麼不當回事,有空去醫院看看吧。”
江辰逸接過水,很溫和的回答了一聲:“好。”
兩個人逆著江水一步步朝學校的方向走,夕陽逐漸下沉,來往的船舶鳴笛的聲音不時劃破江麵的沉寂,晚霞的色彩在波光灩瀲之間沉澱出了時光流逝的軌跡。
江辰逸比雷熠邁的步子要大些,似乎在刻意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從雷熠的角度看過去,始終隻能看到他的背影和地上那個被拉長的影子,無論他怎麼追,都無法跟上時光令他老去的腳步。
短短兩步的距離,就好像是永遠也無法跨越的距離。
“走慢點,等等我唄……”雷熠故意拖著步子,等江辰逸回頭來看他。
“再不走快點天就要黑了。”江辰逸眯起眼睛遠眺著快要沉入地平線的夕陽,一語雙關的來了一句,“時間是停不下來的。”
“我不用時間停下來,我隻要你停下來。”雷熠疾走了兩步,直接衝到他麵前。
江辰逸什麼也沒說,隻是搖頭苦笑。
他就是這樣的人,既然知道說了也沒用,於是他幹脆選擇什麼也不說。
這幾天的雨來得很有規律,今天這一場雨和昨天幾乎是同一時間,就連雨勢大小都差不多。既然沒有傘,兩個人就隻能傻逼似的冒著雨朝公寓樓飛奔,好不容易到了樓下,雷熠忽然一轉頭又衝進雨裏:“我還有點事!你先上去!”
雷熠一路狂奔衝到食堂,幸虧樓上小餐廳的阿姨還在收拾東西,他死乞白賴一頓懇求,總算弄來了一碗粥和一碟小鹹菜。
從食堂出來的時候雨一點也沒見小,雷熠把套著粥碗的塑料袋朝濕淋淋的衣服裏一塞,然後拔腿狂奔回了公寓樓。
“你上哪去了?”江辰逸已經自覺的換了雷熠的衣服,這會兒正用他的洗臉毛巾起勁的擦拭頭發上的水。
“給,宵夜。”雷熠把粥拿出來往桌上一放,“吃不了油膩的你就喝點粥吧,別半夜餓昏頭把我啃了。”
“……你確定這吃了真的不會暴斃麼?”江辰逸倒吸一口涼氣。
雷熠那一頭一臉就跟剛剛從湖裏撈出來似的,那碗粥跟著他這麼東顛西跑,質量本來就不怎麼好的紙碗早就沒了碗的形狀,光從外形看起來疑似還灌進了不少雨水。
“你大爺,不吃拉倒。”其實雷熠也沒想到這碗粥這麼經不住折騰,更沒想到自己到底是那跟弦搭錯了,居然願意冒著大雨賠著臉麵去給他買那一碗熱粥。
一塊毛巾從天而降,然後沒輕沒重使勁揉他的頭發。
“幹什麼?幹什麼!要擦我自己擦就行了……”這麼一塊毛巾劈頭蓋臉蒙下來一通亂揉,硬是讓他氣都喘不上來,雷熠想到上次被他照顧的過程就覺得驚恐,“你不會溫柔就不要勉強了,我自己來,自己來……”
腦門上微微一涼,淡得像微風拂過一般。
可雷熠的心髒卻跟著落了一拍。
那是一個吻,一個真實的吻。
雷熠忙不迭的扒開毛巾,兩個人都是一米八幾的個頭,於是江辰逸的呼吸就正好落在他臉上。
“雷熠,我究竟應該怎麼對你?”這麼極限距離的對視,江辰逸卻沒有回避他的眼睛,隻是苦笑著鄭重的捧著他的臉很認真的發愁,潮濕的水汽就像一場不期而遇的雨在他的眼眸裏溫潤的氤氳著,“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雷熠逼近了一點點,毫無預兆的吻上他的唇,“我想要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