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新民周末一大早就坐在了梁麗的床邊上,確切地說,他前一個晚上就沒回去。
他奉了嚴小青之命,出去四處借錢,準備買車。可他心裏清楚,如今老媽病著,自己再怎麼缺心眼、怕老婆,也不能在這個時候找爸媽伸手借錢。丈母娘那兒,他也不想借。本來住在老丈人的房子裏就夠跌份兒的了,還張嘴跟人家借錢!李新民說不出來。他自己都不知道,當初是怎麼想的,看見人家一套小三居就鬼迷心竅,立刻決定結婚、跟丈母娘老丈人同住!自己那個時侯怎麼就不能有點起子,打定主意自己掙房子掙車呢!如今吃人家嘴短,啥也別說了。
至於自己那些叔叔大爺姑姑,人倒是挺多,可家家過的都跟自己父母相差無幾。借錢?他們不跟自己借錢就阿彌托佛了。李新民不得已又把自己的銀行卡拿出來去銀行的櫃員機上看了看,裏麵一共有一萬兩千三百二十六。這是小半年來,自己辛辛苦苦推銷藥、藏匿下來的錢款。這些錢就算都拿出來,也不夠。
李新民左思右想,隻好去找梁麗。他是晚上去的,找個借口說談業務,晚回家;結果到了那兒他就知道回不去了,隻好又給嚴小青發短信,編瞎話說被公司統一帶到了懷柔,請客戶吃飯泡溫泉,晚上就不回家了。嚴小青沒有理由不相信,就回了條短信“嗯”。
李新民從見著梁麗的第一時間起,就被梁麗擠在了寬大的皮質沙發裏。李新民心潮澎湃、心跳過速地激蕩了一個夜晚,弄得整宿都沒機會提借錢這檔子事。好不容易天亮了,李新民的生物鍾準確地叫醒了他。
李新民習慣了每天早上一起來,豆漿油條已經擺上桌子的生活。在梁麗這兒沒這出兒,他起身穿好衣服,看了看一旁還睡著的梁麗,躡手躡腳地走到廚房,打開冰箱找吃的。
梁麗家裏擺著的是LG雙開門的大冰箱。李新民頭一眼看上它就激動不已。他一直覺得,大冰箱、大彩電才是高水平生活的標誌。家裏那台老冰箱、27寸的老彩電,早就該淘汰了。
李新民幾乎是懷著朝聖的心情,拉開了大冰箱。那手感,太舒服了。裏麵的東西也讓李新民很興奮。一水兒的瓶瓶罐罐,一水兒的外國進口。李新民拿起一個粗圓口的瓶子端詳了半天,用記憶裏僅存的單詞拚了拚,才弄明白這是一瓶榛果巧克力醬。他又翻出一遝麵包片,是全麥的。還有一小瓶藍藍的果醬,看上去像寶石的顏色。李新民夾著這些東西,一股腦地放在廚房的大餐台上,從櫥櫃裏翻出一把湯匙,從罐子裏掏出醬來就往麵包片上抹。
香濃的巧克力味道頓時彌漫到了整個廚房。李新民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麵包,雖然剛從冰箱裏拿出來,涼冰冰的,但是甜滑柔絲的巧克力醬在口腔裏的滋味太美妙了。李新民頓時覺得,有了這玩意兒,誰還吃油條啊!
梁麗睡眼惺忪地發現李新民正在往麵包片上塗藍莓醬。她正想提醒他塗抹的太多了,李新民卻已經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頓時,李新民的眉毛眼睛都擰到一起了,梁麗看著他的窘樣哈哈笑起來。
李新民看著她在門口大笑,張著嘴說不出話。梁麗走過來擰上了藍莓醬的瓶蓋,笑著戳李新民的頭說:“傻子!這是藍莓醬!你也不怕酸倒了牙!”
李新民急急忙忙地又往嘴裏塞了一片白麵包,這才把牙齒鞏固住。這時候李新民才知道,他喜歡的,藍的像藍寶石一樣的果醬是藍莓醬,是能酸倒牙的。
李新民看著梁麗熟練地把麵包片放在麵包機裏加熱,然後又從冰箱裏拿出一大盒橙汁,給自己和她各倒了一杯。李新民吃著烤熱的麵包,發現剛才自己塗抹的巧克力醬實在太糟踐東西了,熱著吃才有更絲滑的口感啊,溫熱的巧克力味道才更香濃啊。
梁麗穿著比巧克力還絲滑的真絲睡衣,坐在李新民對麵,笑眯眯地喝著橙汁。李新民沉思很久,終於很心虛地問了一句:“能我借點錢嗎?”
梁麗看著李新民比剛才酸倒牙還囧的表情,又“嗬嗬”地笑了。她笑過之後問:“多少?”
李新民想了想,嚴小青手裏有十萬。自己手裏有一萬多,車款十二萬,加上保險、各種稅費再要兩萬,借三萬塊錢足夠了。他咬牙開口說:“三萬。行嗎?”
梁麗想了想,說:“這樣吧。這個月公司要重點推一種新藥,價格比較貴,但是療效也不錯!老規矩,我給你最高提成!然後,我先給你支三萬塊錢,算你從公司借的;要是你能在兩個月內完成銷售任務,這錢你就不用還了。要是沒完成呢,就累計,什麼時候你的提成夠三萬了,什麼時候就算還清了。最長時限……半年吧!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