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篤篤篤——”馮三庭敲響了手中的梆子,周淵易與小高站在抬棺手的最後一排,他們看到前麵三排抬棺手都蹲了下來,將木頭扛棒扛在了肩膀上,他們也立刻依樣畫葫蘆,蹲下後將自己的肩膀塞在了扛棒之下。
“篤篤篤——篤篤篤——”又是幾聲梆子響,隻不過節奏稍稍發生了一點變化。在梆子聲中,八個抬棺手同時站了起來,紅漆棺材穩穩當當地離開了地麵,懸在空中。因為紅漆棺材本來就足有一米高,所以抬起來的時候,高度正好合適,再加上重量由八個大漢平攤,所以周淵易與小高並沒有感到吃力。
於是,“夜葬”儀式如約準時開始了。
馮三庭用梆子聲的節奏與頻率,指揮著抬棺手們將棺材抬出了警局偏門。這是一幅多麼詭異的畫麵啊,八個抬棺手都沒說話,靜悄悄地扛著棺材。抬棺手後跟著的兩個送葬者也緊閉雙唇,無聲無息地跟隨著。
四周一片靜謐,隻有抬棺手與送葬者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月桂路上,微微有風,卷起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路邊的平房中,都潛伏有周淵易的手下,他們無一例外地瞪大了眼睛,警惕地注視著這支奇怪的送葬隊伍。警局領導提前打過招呼,執行任務的警察們,也必須保持沉默,這是一項政治任務,將納入年終晉級考核。所以雖然月桂路的道路中與道路兩旁有不少人,但依然保持了一片寂靜。
整條馬路,寂靜得就像是一座巨大的空墳。
有那麼多人監視著,空墳無疑是安全的。就算有蒼蠅無意中飛入了這條街,也逃不過警察們的視線。馮舒如果敢到這裏來搗亂,絕對讓他來得去不得,隻有束手就擒的份兒。
五百米路,靜悄悄地走過,沒出任何亂子。這是一條直馬路,所以馮三庭的梆子聲也沒有任何變化,一直保持著相同的節奏與頻率。周淵易與小高隻需要埋頭跟著前麵的抬棺手走,就不用擔心會出差錯。
隻過了十多分鍾,他們就走到了馬路盡頭。
在馬路盡頭,停著一輛黑色的依維柯小型客車,尾門已經打開了,司機正眨著眼睛一邊看著送葬的莫風,一邊無聲地壞笑。
這是殯儀館的黑色專用車,專門用於轉運屍體,也就是所謂的靈車。
“篤——篤——篤——”
馮三庭的梆子聲變得漸漸緩慢而平穩,在暗語中,他這是讓抬棺手們將棺材緩慢平穩地抬入依維柯小型客車的尾門中。
在將棺材抬上車的過程中,梆子聲又變成了喊號子般的節奏。
八個大漢把一副棺材抬上車,並不是什麼太有難度的事。在馮三庭梆子聲的指揮與伴奏下,大家將紅漆棺材放在了靈車尾門內的車廂裏。
這輛依維柯小型客車除了駕駛座與副駕座之外,其他的座椅都被拆掉了,騰出空間放置棺材。而那具裝有複原骨架的棺材放到車上後,馮三庭先坐在了副駕座上,那六個“黑沙族”的抬棺手跟著寂靜無聲地從尾門踏上廂式貨車,蹲在棺材的兩旁,默默地回頭看著車下的周淵易與小高。
他們在等今天這兩位新夥伴也上車呢。
周淵易與小高見狀,也隻好一邊苦笑,一邊硬著頭皮跟著從尾門上了車,蹲在了棺材最後一根扛棒旁。周淵易上車的時候,轉頭向陳子言與莫風遞了個眼神,讓他們也跟著上了車。
陳子言與莫風雖然不想上車,但除了這輛車之外,再也沒有其他車可去元寶山莊公墓了,所以也隻好蔫蔫地上了車,蹲在棺材後。
這麼一輛小型客車,居然擠進了這麼多人,外加一副長兩米高一米的棺材,可真是夠擠的了,就像沙丁魚罐頭一般。這可真是遭罪呀!
透過尾門的玻璃窗,周淵易看到他的手下們神情輕鬆地從月桂路兩旁的平房中走了出來。他知道,這些同事們的工作到此結束了。而在元寶山莊公墓,則有另外一批同事早已經潛伏在那裏了。
之所以不用同一批人,是因為周淵易擔心在從月桂路到公墓的路上,如果殯儀館靈車的前後行駛著好幾輛警方的車,難免會引起馮舒的警覺。
就算改換民用車輛,夜間行駛著這麼多去公墓的車,也肯定是一件很古怪的事。
千萬別忘記了,馮舒能用得出“無麵屍”的招數,肯定是個智商極高的人,絕對不能把他當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