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眼中的光,比山洞的螢火蟲還要好看。
她一下看失了神,直接張開了嘴。
蝦仁的溫度傳遞到她的舌尖,並不燙,卻把她嚇了一跳。
灰狼怕火,雖然一直在無微不至的照顧著她,但也不敢生火給她煮熟食吃。
她在這大山裏的這幾年都是吃野果和鳥蛋為生,有的時候灰狼給她扯來一條還帶著血氣的動物的腿給她,她聞到那種血腥味都想吐根本吃不下。
眼下,舌尖觸碰到這柔軟的,帶著熱量的食物,她驚了一下之後蝦肉就直接滑進了她的喉嚨。
少年笑:“幸好這蝦沒有骨頭也沒有刺,你吃東西都不知道嚼一下的麼?”
說著他用筷子夾了一塊魚給她:“魚專門點的是沒刺的,你再嚐嚐。”
她張嘴含住,這次吸取了教訓,認真嚼了一下。
魚肉好吃得讓她眼睛都眯起來了,她此生都沒吃過這麼美味的食物。
少年似乎特別的開心,自己也不顧上吃了,就拿起筷子一直給她喂,點了二十多道菜,他每一盤都沒落下,全部喂給她吃。等她擺擺手,示意自己肚子已經撐到再也吃不下的時候,他才把筷子放下。
正好這個時候外麵的江麵放起了煙火,剛開始隻是“砰”得一聲,又把她嚇了一跳。
他失笑:“怎麼這般膽小?是在大山裏呆久麼?”
接下來又是不斷的“砰砰”聲,盛大的煙火幾乎照亮了整條鄴江。
少年不知何時已經起身,將她摟在懷裏,目光灼灼地望著外麵的煙火:“還怕麼?”
他懷裏有淡淡的花香味,是梅花的香味,非常好聞。
她搖搖頭,不知是依賴他的懷抱還是喜歡他身上的香味,直接將小腦袋埋在他懷裏,陪著他一直看著江麵上的煙火表演,直到那些煙火全部消散,她才從他懷裏站直了身子,但不僅雙頰,連耳根都是紅的。
少年問她:“小啞巴,你叫什麼名字?”
名字?她以前好像是有名字的,現在卻早就忘了。
少年以為她是個一直住在大山裏的狼孩,所以沒有名字也是正常。
正好江上的畫舫已經有歌伎正撥弄著琵琶唱著小曲。
唱的是唐朝“詩鬼”李賀的《休洗紅》。
“休洗紅,洗多紅色淺。
卿卿騁少年,昨日殷橋見。
封侯早歸來,莫作弦上箭。”
少年認真聽了一會,還作出點評:“卿卿騁少年,昨日殷橋見。這李賀不愧是與李白杜甫齊名的世人,出口便是佳句。以後我就叫你卿卿好不好?”
她愣了愣,卿卿,好溫柔的名字。
給她取了名字,少年也對自己取的這個名字特別滿意,開始跟她自我介紹:“我叫朱沐瑾。”
這也是個很溫柔很好聽的名字,她張開嘴,像是受了蠱惑似的,吃力地跟他念:“卿卿,朱沐瑾,我們,的名字?”
音色很動聽,卻因為太久沒有說話,一張開嘴就磕磕巴巴的。
少年很驚喜:“原來你不是小啞巴。”
她繼續吃力地說著話:“我,不是,小啞巴。”
夢做到這裏就醒了。
葉卿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窩在朱沐瑾的懷裏,他還在沉睡,長長的睫毛低垂著,在麵頰上投下了兩道扇形的陰影。
夢裏的那個年代應該是唐宋年間,還是他們初遇的時候。
“卿卿騁少年,昨日殷橋見。”
原來她的名字是這樣來的。
朱沐瑾也睡醒了,看到葉卿正盯著自己的臉看,他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順勢將她把自己懷裏一帶:“昨天奔波了一整天,怎麼這麼早就醒了?”
昨天她去追在周老太太葬禮上搞破壞的人,無果之後看到邊上一輛車經過他們身邊。
坐在車裏麵的,赫然是本該在那大台風中喪生的喬喬。
朱沐瑾用法術帶著葉卿跟蹤著這輛車,一直看到喬喬在一個公園前停下來,手裏還抱著一個半人高的泰迪熊公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