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俞舟麵如紙色,連嘴唇都是蒼白的,眼睛緊緊閉著,眼睫就輕輕搭了下來,看上去是很安謐的睡顏。可是他眉頭緊鎖,也不知道是因為身體太疼還是做了什麼噩夢,看著就讓人心疼。
他本來就瘦,現在躺在病床上蓋著一床薄薄的被子,就顯得他更加的憔悴,整個人都枯瘦得仿佛是一截古木。
宋澤遠心裏難受得要命,就像是一塊浸飽了苦汁的海綿,沉甸甸的往下滴著水,隻稍微一碰,苦水就能和血液一起流遍全身。他現在真的恨不得能抱著溫俞舟好好哭一場,可隻要一想到自己是個Alpha,在溫俞舟虛弱的時候要足夠堅強能給他依靠,就隻能硬生生地把所有的辛酸苦楚都咽回去。
而溫俞舟就在這時候輕輕睜開了眼睛,看見宋澤遠在他麵前並不覺得意外。可他一凝眸,眉頭就鎖得更深,“你怎麼了,怎麼哭了?”
他聲音虛弱得像是能被風刮散一樣,宋澤遠幾乎要伏到他身前才能聽清,一聽清就更加的難過,“沒、沒什麼。”
他嘴上這麼說著,可溫俞舟是多聰明的人,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是不是、孩子,孩子是不是有問題?”
他艱難抬手碰了碰自己還平坦著的肚子,“他、還在嗎?”
“在,他很好。”宋澤遠握住了他的手,“俞舟,你怎麼不跟我說?”
“說什麼呀,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怎麼跟你說?”溫俞舟扭臉看著他,輕輕牽起了嘴角露出一個笑容來,“我就是隱隱約約有一點感覺,可之前那個醫生說,我不會懷孕了。”
宋澤遠一低頭,想把他紅著的眼眶給藏起來,溫俞舟卻很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異樣,“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他有什麼問題?”
“他……”
宋澤遠咬著嘴唇,實在是不知道要怎麼開口,溫俞舟的眸子裏就閃過了一絲驚痛,眼睛一眨就滾落了兩顆豆大的淚珠。
“他又有病,是嗎?是不是我又要放棄他了?”他溫俞舟得厲害,很快就把枕頭洇濕了一大片,“為什麼一定要是我?我已經失去那麼多孩子了,為什麼連一個都不能給我?澤遠,我是不是真的很晦氣,我怎麼能連一個孩子都保不住……”
“不是不是,他很健康!”宋澤遠忙握住了他的手,“你別亂想,他好的很,多虧了你他現在還安然無恙,謝謝你。”
“那你為什麼看上去這麼奇怪,澤遠,你跟我說實話好嗎?你別騙我,我不想被你騙,我想聽實話。”
他定定地看著宋澤遠,淚眼婆娑的,眸子裏帶了一絲哀求的神色,讓宋澤遠無處可躲,就隻能硬著頭皮道,“醫生說,他要生下來的話,你會有危險的。”
“就這樣?”
“嗯……”
溫俞舟聽了這話,大大鬆了一口氣,笑意就從嘴角溜進了他的眉眼,“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他會有事。”
“他沒事,可是俞舟……”宋澤遠一頓,似乎也知道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有多殘忍,便有些說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