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量用藥治療感染,隨時檢查她的情況。”
醫生冷靜的語氣讓陸淮之放鬆不少,僥幸問道:“整體情況不算嚴重吧?”
聞言,醫生把目光從病曆移至陸淮之臉上,停留一秒,未回應,轉而吩咐護士,“把病人轉入無菌倉。”
芊芊再度被推進無菌倉,程楚汐陪伴在側,直至被擋在無菌倉門外。
陸淮之還站在病房內,腦海中是醫生的那一記眼神,那是看一個傻子卻又不忍心嘲笑他傻的眼神。
……
隔著玻璃,程楚汐看到醫生護士圍在病床周邊,開啟各類監測儀器,掛上輸液瓶,她卻什麼忙都幫不上,急得眼淚直掉。
不知何時,陸淮之也來到此處,站在她身旁,同樣一言不發地緊盯著玻璃內的動靜。
終於有個護士出來,陸淮之第一時間攔住她問:“我女兒現在什麼情況?”
護士看著他,又看了看程楚汐,左右為難,“我……我不清楚,你得問主治醫生。”
“你怎麼會不清楚?”陸淮之吼道。
護士被嚇得瑟縮了一下,急急解釋,“我隻是個護士,我是真的不清楚!”
“你也在裏麵!裏麵什麼情況不知道嗎?”
“我……”
陸淮之氣勢逼人,眼看著護士就要懼怕地落下淚來,程楚汐開了口,“她不知道,你別逼她,想問什麼就問吧,我告訴你。”
陸淮之狐疑地看向程楚汐,她並未移動半步,眼睛也一直盯著無菌倉內的一舉一動,就連說話的語氣都淡到沒有絲毫情感。
從芊芊生病以來,陸淮之第一次見程楚汐這麼鎮定。
“你知道芊芊現在的情況?”陸淮之問,護士趁機跑開。
程楚汐頓了幾秒,道:“手術後用的抗排斥的藥,是為了削弱免疫係統,好讓植入的細胞在芊芊體內存活,這一時期極易被細菌病毒入侵……”
“這些我知道!”陸淮之不耐煩起來。
“要想消滅這些細菌,停用抗排斥的藥,讓免疫係統發揮功能,就連植入的細胞也成為攻擊對象。”程楚汐仍自顧自地說,最後轉向陸淮之問道,“你說,她現在的情況能好嗎?”
“你問我?”陸淮之勾起唇角,說不清是苦澀還是嘲諷,“應該是我問你才對吧?芊芊好好的,為什麼就被感染了?你這個媽是怎麼當的?越是關鍵的時候,你不好好守著她,還找護工來!你幹什麼去了?”
“我為什麼找護工你不清楚嗎?如果不是你那一巴掌,我至於為了不被芊芊看見而刻意回避嗎?”
程楚汐忽然間就爆發了,和淡然鎮定的模樣判若兩人,也不顧周圍環境,似要與陸淮之徹底撕破臉。
“你質問我怎麼當媽的,你問問你自己怎麼當爸了嗎?芊芊生病以來,你陪她守她有多少次?是!最終是你找來了合適的骨髓源,那又如何?女兒手術前一天你在哪裏?手術後你又來看過她多少次?”
陸淮之無言以對,沉默片刻,忽而又責怪道:“我是來的少,可你一個要全心全意照顧女兒的人,又是怎麼照顧的?她之前都好好的,怎麼今天突然就感染了,這難道不是你的疏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