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偌夫人的陰影之下,他像是一條狗一樣,沒有半點自尊和自由,從有記憶開始,他就是偌夫人手中的傀儡,得不到關愛,享受不到親情,有的隻有訓練和任務。
更可笑的是,他每日聽到最多的話就是:靳雲霆如何如何,而你又如何如何!
是啊!
他就是比不過靳雲霆,可以了麼?
靳雲霆靳雲霆!
說到底,你自己分得清楚你是想要殺了他,還是想證明夏侯家族強過靳家麼?
夏肆垂在身側的雙手狠狠的握成拳頭。
罌粟挫敗的從山坳回到村屋,身上沾滿了泥巴,臉色蒼白的有些可怕。
卓瑪見她回來,關切的詢問:“怎麼樣?打通了麼,屋裏的那個男人,好像撐不長了,老醫生給弄了點藥,但是治標不治本啊。”
罌粟呆愣的看著卓瑪,喃喃道:“打通了,卻始終沒有人接,或許,天要亡他。”
說完,她張嘴又笑,哭笑交替,看上去瘋瘋癲癲的。
卓瑪拍拍她的後背,安撫著:“不要這麼悲觀!這樣,我們附近其實駐紮著一支軍隊,待會我讓卓安去看看能不能請軍醫過來。”
隻能死馬當做活馬醫了!
罌粟忽然瞪大雙眼,眼中撲閃著絲絲希冀的光亮。
卓安去請軍醫了,罌粟就趴在靳雲霆的床頭照看著他,其實她本來準備去請軍醫的,但是卓瑪說附近的山路難行,她去了也是拖後腿,卓安跑得快,她去更加順溜。
罌粟也就沒拒絕,隻是偷偷給卓安塞了厚厚的一疊美鈔,說萬一軍醫不肯來,她就把這疊美鈔塞給軍醫,說說好話。
卓安也不知道美鈔是幹嘛用的,隻是拍著胸脯點點頭:“放心吧,我一定會把軍醫叔叔請過來的,偷偷告訴你喲,軍醫叔叔以前還給我治過病呢。”
靳雲霆像是一個木偶,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罌粟拿著棉簽蘸好水,接著朝他嘴唇塗抹。
收拾好一切,罌粟握著他的手,呆呆的看著他。
他的手很冰涼,沒了溫度,慘白的有些可怕,等到後來男人嘴裏似乎又一直念叨著什麼,罌粟附耳過去,仔細一聽,他說的是
“季笙,不要走”
罌粟一下子就紅了眼眶。
她想起當初他意氣風發的模樣,想起他跳飛機時的樣子,心頭就浮現一種內疚,是她害他這樣子,如今,要是軍醫不來,他或許就沒命了!
天色快要亮的時候,罌粟趴在他床邊睡著了,靳雲霆則緩緩的睜開了雙眼,他抽著冷氣,傷口已經感染化膿,疼得他渾身痙攣。
他抬手撫上她精致的眉眼,因為這一天都沒好好休息,罌粟的臉上也有些困倦之色。
他一動,罌粟就忽然醒過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對,罌粟陡然攥著他的雙手,眼淚啪嗒一聲掉下來,從他手背上滑落下去,留下淚痕。
靳雲霆抽出一隻手,粗糲的指腹狠狠的擦去她的眼淚。
“別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這一動,他滿頭都是大汗,罌粟陡然回過神,立刻去找了毛巾浸了水給他擦擦臉,然就這麼短短的十多秒的功夫,靳雲霆又睡過去了。
安靜的躺在那裏一動不動,罌粟都快懷疑剛剛他蘇醒過來摸她的臉,是不是自己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