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章以蔣梨婉為線索運用第一人稱】
自我和清遙師父複蘇以來已經三十年了,這三十年來,我同清遙師父一起走遍了天涯海角,覽遍了大好河山,定居在了冰瓔山上。
內心發出了一聲感慨——原來外麵的世界也不過如此。
忽憶起千年前同小小姐若湘的那句承諾,說同她一起遊覽山河美景,一起漫步於天之涯,海之角。隻是那千年前的夙願已不可能實現了。
同清遙師父在一起,看到了紅塵紛擾,也看到了官場紛爭,看到了一個朝代由興盛轉到衰敗到最終滅亡的全過程。
我常想,就算我當年統一六界,君臨天下,擁有盡了無限的繁榮與富貴,也都會在彈指一瞬間灰飛湮滅吧!我也常想,生生死死,都不過一朝一夕,也許命由天定,自己永遠無法操縱。暢想世間情情愛愛,不過都隻是浮生虛度中的一紙纏綿,在情深緣淺的世道中,若能“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便已得以大夢三生。
回想起我曾經走過的,經曆過的路,生死別離,纏綿大愛,至今而已,我隻能歎一句“當時隻道是尋常”。
懵懂間的愛意,牽掛了我一生的情傷。不過蒹葭采采一場,晚風迷離,卻又清涼如水。輾轉反側了太久,也讓我失去了太多。得到的固然是我所喜愛的,但失去的,也有太多是我不舍的。
有人曾道我年少輕狂,可我曾經何嚐不尋求過,努力過?隻是,木已成舟,一切了然……
秋蓮菀是我內心的汙垢,曾對我的傷害太深,罪惡太多,置她於死地,是我迫不得已,又是我非做不可之事。汙垢由我創造,那麼就由我毀滅——亦是我前生同她的約定。
她的迷魂術迷住了清遙師父的心,讓他對她死心塌地,這裏有前生他對我情緣的羈絆,亦是今生我們會彼此相守的緣由。
想到這裏,我的心在不知不覺中冷了下去。然而令我心冷的不是秋蓮菀,而是我的姐姐,濟天雪奴。她算計了我太多,也利用了我太多,我就在這迷失於自我中被她慢慢引上了絕路。我不是不知道,而是甘願自己被騙下去,永遠相信這個親人。但我的信任反漲了她的野心,終於在我徹底被爭霸而爭昏了頭腦時給了我一條必死的絕路,遇天劫,歸仙。
清遙師父是我的天劫,這件事情我在許久前便知曉,但天劫如何?縱是我的天劫,不也是我最愛的人?姐姐便掌握了這一點,知道我會在他被我親手殺死後覺醒,所以一度的慫恿我,將我向瀕危小徑上引去。
我不怨她也不恨她,給了她一個最神秘的死法讓她輪回轉世。同清遙師父遊曆人間的這些年,曾不止一次看到她的身影,少了城府,少了心機,留下了美麗的外表。
眼前映入幾片蘭花叢,香氣溫潤甜美,君子之氣淋漓盡致,這便是三十年前淩晨師父化成的蘭花花瓣靈化成的叢林。
對淩晨師父,我不能否認對他的愛意,當年長亭初遇,他那驚鴻一瞥不知勾起了年幼的我多少思緒,當時不懂,不懂生死大愛,不懂情深意淺,如今我已懂,那是一見鍾情,是心的撞擊。
駐立於蘭花叢前許久,幾多彩蝶從他們身旁翩然而去,平添了幾縷妖魅,幾絲淡雅。
幾朵花瓣隨風飄落,落入我的手心輕盈徘徊。
心底,有絲絲痛楚。
懷戀曾經的朝夕相處,不知已度過多少春秋歲月,那種心的撞擊,初遇時的朦朧思念,終也在白駒過隙間而過。
曾經留戀過,感傷過,愧疚過,隻是往昔已過,我已為人婦。雖時至今日也會偶爾因他而沉默,但相思牽掛已埋藏於心底。
唯有這時才會想起姐姐曾經的話,一個陰陽兩隔,一個即便在一起也會思念另一個。
鬆開手,任殘花落在綠油油的草地上,目光注視著遠方。
這冰瓔山,也曾是他隱居之地。
三十年前我同清遙師父來到這裏,在這一小片土地上播種下蘭花的殘種,下麵有我親手書寫的一段話,不知是天地的滋養給了他們靈性,還是那句‘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去巫山不是雲’給了他們覺醒,總之,讓我和清遙師父欣喜地看到,它們化成靈性極強的蘭花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