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師長指了指旁邊一大筐的蔬菜,繼續說:“他說,讓你今天把這一框蔬菜都切成絲,頭發絲那麼細的,切完了,然後你就可以下班了。”
夏頁瞬間沒了精神,但還是挽起袖子來,卻切菜。
其實,盛繁酒店平時是很忙的,廚房裏總是忙得風生水起,大家都不得閑,但陸沉不管廚房怎麼忙,也絕對不會讓她插手幫忙。
他說,她是來這裏學藝,將來要做大廚的,而不是來這裏打雜的,要找打雜的,他們隨時能找一堆人,但是要找一個大廚,卻不是那麼容易的。
所以,夏頁平時隻管心無旁騖的學藝,其他一概不管,她倒是一直想上手炒菜,奈何陸沉一直嫌棄她的水平低下,打擊她說,如果讓她去炒菜,那是降低了盛繁酒店的格調。
雖然夏頁一直沒覺得,盛繁的格調有多高。
但在她基本功沒有學好,獲得陸沉的認可之前,她想要上灶炒菜,那是不可能的。
夏頁想,也許自己開始學做菜的時候,那些做出來的菜,也是不能端出去,給客人吃的,估計會先用來荼毒酒店的員工。
但不管怎麼說,陸沉不再,夏頁還是覺得輕鬆了許多,起碼她切菜的時候,不會一直有一雙眼睛在旁邊,吹毛求疵的盯著她。
夏頁一直覺得,她切菜的時候,陸沉在他的旁邊,她總沒辦法太專注,她對陸沉是有點兒怕的。
陸沉顯然知道她的心思,陸沉總是說:“你這麼三心二意,早晚切到手指。本來已經少了一個了,在切掉一個,你就徹底不用跟我學做菜了。這樣你我就都解放了,正好。”
所以,夏頁一直小心翼翼,刀工雖然不如意,卻還是保住了自己的手指的,但今天,陸沉不在,她覺得自己切菜的時候,也足夠專注,卻一個不小心,真的切到了自己的中指。
並不疼,她起初都沒有感覺到,直到看到有血,才發現自己挨了一下,於是,連忙退出廚房去清理,洗了手,貼個邦迪,也就好了。
廚師長看到她切了手指,笑著打趣,“幸虧你師傅今天不在,要不然,他看到你切菜都切了手指,隻怕又要捶胸頓足了。老實說,小薑,你到底是怎麼成為你師傅的徒弟的,要知道,你師傅獨來獨往慣了,性格又有些古怪,多少有天賦的後輩做菜的時候,想讓他指點一二,他嘴皮都懶得動一下,眼神都懶得多瞟一眼。我實在好奇,他怎麼就收了你當徒弟呢?還對外言明了,說這輩子,隻收你這一個徒弟,關門弟子,這可是天大的殊榮呀?!”
夏頁當然知道這是天大的殊榮,也知道陸沉其實是很瞧不上她的,但礙於已經收了她當徒弟,隻能硬著頭皮來教她。
這當然不是因為她天賦異稟之類的,他不管是看在沈承易的麵子上罷了。
說起沈承易,夏頁又想起來他今早上發的那條信息了,仿佛是真的打算,徹底從她的生活裏隱退了。
雖然說,她原本的確一直是那麼希望的,因為麵對著過去的舊人,總能讓她輕易想起那些痛苦的過往,但現在,當他真的聽話的從她的生活裏退場之後,她卻又有點兒說不上來的感覺,仿佛是不舍……
也許,人心就是這麼複雜。
夏頁搖搖頭,讓自己專注在切菜上,別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已經挨了一刀了,她可不想再挨一刀,不然明天陸沉來看到她,不知道又要怎樣言語打擊呢?!
但卻,還是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因為陸沉不在,所以,夏頁就想著,早點切完了筐子裏的菜,然後,可以早點兒回去,接一下小尋,隨便給他做個晚飯。
小尋最近總是抱怨,說都看不到她人,她也很是無奈,幸虧小尋還是算懂事,現在自己也能做很多事情了,夏頁不在,他自己也能鼓搗兩個小菜,喂飽自己的肚子了。
夏頁很快切完了筐子裏的菜,因為想著早點兒回去,所以,也顧不得質量。
下班出來,天都還沒有黑透,雖然去接小尋放學是不行了,但時間也還不算太晚,去市場買點菜回去給小尋做個飯還是來得及的。
但夏頁從酒店出來,剛走到公交車站,突然,一輛麵包車停在了她的麵前,從車子上下來兩個壯漢,不由分說,就將她拉進了車裏。
夏頁都還來不及反應,人已經在車上,車已經開出了老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