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夜無情從這裏將玉玲瓏接走,之後,到了他住的飯店,再坐馬車前往了朝陽城。

之後五年,玉玲瓏再沒有回過家鄉半步,而她所能活動的地方,隻有那個破舊的院落。

此刻,夜無情走進如今的玉家,也才是第一次打量起這裏來。

偌大的小院,此刻就隻有蠻兒一人,就連玉靈蓉的母親,還有之前的傭人都不見了。

夜無情隨口一問:“其他人呢?”

“兩個月前,這裏發生了動亂,都死了。”

蠻兒徑直去廚房做飯,語調冷冷的。

這裏是海城,當初海城所屬的還是另一個和朝陽城德王交好的勢力,所以夜無情可以明目張膽來娶妻,可是如今短短幾個月,天下早已不複當初的分割,他夜無情在這裏,什麼都不是!

夜無情忽而想到,當時海城這邊動亂,他也曾聽副將提過那麼一句,說六夫人的母親請求他急救,說他們正被困在某個地方。

他當時就隻聽了那麼一句,連具體情況都沒聽完,便淡淡地道:“與我何幹?”估計,玉靈蓉的家人就是那時候死的吧?

“她以前住哪個房間?”夜無情問蠻兒。

蠻兒知道他問的玉玲瓏,卻還是故意道:“不知少將軍您說的是我家小姐,還是您寵幸的六夫人?”

夜無情臉色一僵,幾乎就要爆發怒火,不過還是生生忍住。

這個小丫鬟,當初所有人都離開了玉玲瓏,就她一直不離不棄,可見是個重情重義之人,他不想和她計較她的態度。

他開口:“我的夫人。”

嗬嗬,還記得是夫人?蠻兒不忿,卻還是不敢太拿喬,隻能指向其中西北的那間:“小姐自打玉家沒落之後,都住的這間。

這間房,夏天夕照,甚是酷熱。

冬天又不見陽光,海城從來都很潮,家裏的家具有時候都是發黴的。”夜無情聽得呼吸一窒,他沒能繼續聽下去,已然抬步向著那間小屋走去。

房間的陳設再簡單不過,一張床,一張泛舊的寫字台,還有一張藤椅,便再無其他。

他走到桌前,甚至還能想象玉玲瓏臨窗而坐的模樣,必然嫻靜溫婉。

他也在那藤椅上坐下,拉開了抽屜。

裏麵放著一些筆和紙,紙張泛黃,還有蟲咬過的痕跡。

他又拉開了下麵那層,卻看到了厚厚的一遝子信。

心仿佛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般,當他看到信箋扉頁上書著‘無情親啟’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第一次有種不敢麵對的緊張。

他小心翼翼,將那些信都拿了出來,才赫然發現,全都是未曾寄出的信件。

最早的信箋紙張都有些發脆,夜無情看到,是從她十一歲那年開始寫的,從她十一歲到她十七歲出嫁給他,整整七年的信,全都在裏麵。

心頭一直堅信的東西第一次收到撼動,他不敢看,不敢去接受,生怕真的是因為自己的誤會,毀了他們之間最寶貴的東西。

最後,夜無情還是打開了,他從最早的那一封開始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