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敬,你怎麼這麼漂亮呀。”蘇鯨落誇獎道,萬長敬今天穿了一身粉色的公主裙,襯得她更像一個粉雕玉砌的洋娃娃。
“幹媽也漂亮!今天有沒有給我帶禮物呀!”小姑娘二話不說就開始敲竹杠。
“當然帶了,小敬肯定會喜歡的。”蘇鯨落說道。
小姑娘興奮得不得了,拉著蘇鯨落的手,走進屋裏,指著幾個禮物盒,故意壓低聲音說道:“媽媽也給你們準備了禮物,這個是給冰洋姐姐的,這個是給冰心哥哥的。這是我偷偷聽到的,我偷偷告訴你們,噓——”
“噓——”蘇鯨落也順著小姑娘做出噤聲的手勢。
萬長敬把幹爸幹媽拉到一樓的一間房間裏,一屁股坐在一堆樂高積木中間,就開始長籲短歎,內容不外乎“這積木好難”“姐姐都不陪我玩”“哥哥倒是願意陪我玩,但他的玩法我看都看不懂”,好生委屈。
厲君和和蘇鯨落哪裏還看不出來孩子的心意,毫不做作地在地上坐下來,開始陪小姑娘玩樂高。
“君和,”蘇鯨落對身邊的厲君和說道,“我又有點懷念照顧小孩子的經曆了,你說,攸攸她們兩女一子,我們一女一子,是不是有點,不平衡?”
“我覺得冰心還是很可愛的。”厲君和一本正經地說。
“那冰心也會長大,馬上就像長生那麼大了,就沒發照顧了。”
厲君和把蘇鯨落摟到懷裏,安慰道:“孩子的生日,就是母難日啊,你難道忘了你生冰心的時候多麼不容易。”
“況且,”厲君和繼續說道,“過不了幾年,冰洋和長生說不定就要結婚了,他們也會生個孩子的。”
“那我豈不是過不了多久就要當奶奶了,我都這麼老了嗎?”
厲君和捏了捏蘇鯨落白皙凝實的臉頰,笑道:“你永遠是嫁進厲家的蘇家三小姐,是我的仙女老婆。”
……
三樓角落的房間。
萬攸攸一把把萬尊從身上推開,長呼出一口氣。
萬尊還在用充滿侵略性的目光打量著她。
萬攸攸紅著臉,伸手把被子狠狠蓋在萬尊裸露的胸膛上。
“別鬧,”她說道,“一會兒萬一鯨落她們到了,找不到我們,直接開門進來怎麼辦。”
“擔心什麼。”萬尊的手又向萬攸攸身上侵略,被萬攸攸一把拍開。
“我們有警報,隻有她們來了才會響。”萬尊說道。
“說什麼胡話呢你?”
萬攸攸剛說完,忽然聽到從樓下傳來大大的“幹媽,幹爸”聲音,然後是長長的歡呼聲,“噠噠噠噠”的腳踩過樓梯的聲音。
萬尊和萬攸攸相互側身望著,都笑了起來。
笑聲逐漸小下來。
“我們是不是該起床了。”萬攸攸就要撐起身。
“別。”萬尊把萬攸攸按回床裏,“讓她們陪女兒玩會兒,我……多陪你玩會兒。”
萬攸攸再次使勁推著萬尊,但這次卻沒那麼容易把萬尊推下身。
推搡著,萬攸攸的力氣突然輕了起來。萬尊有所察覺,也慢慢不再用力。
萬尊看到,萬攸攸的手指在摩挲著自己胸前一道淺淺的疤痕。
萬攸攸的眼裏泛出了星星點點的淚光,盯著萬尊的雙眼。
萬尊也注視著她。
萬攸攸的手指,拂過萬尊的胸前,撫過萬尊的身側,撫上他的肩膀,撫過他的背。
在萬攸攸撫摸過的所有地方,都有著一道道或深或淺的疤痕,有的已經淺地幾乎沒有留下痕跡,但萬攸攸都知道它們在哪兒,都知道那曾發生過什麼故事。
萬攸攸啜泣起來,淚水從眼角滑落,滑過太陽穴,滲進枕頭裏。
她感覺到萬尊也在撫摸她,也撫摸過她身上的傷疤。
許久,兩人的身體漸漸靠近,逐漸相擁在一起,沒有什麼更多的動作,隻是簡單地緊緊擁抱在一起。
他們感受著彼此肌膚傳來的溫熱,感受著心髒傳來的跳動,感受著內心的隱痛,以及最深處的不服輸,那是他們最珍貴的聯結。
他們因此成為彼此的骨肉。
……
“哥哥——姐姐——”
屋子裏再次想起了萬長敬的歡呼聲,她衝到門口,歡迎歸來的親人們。
沉浸在自己愛的世界裏的兩對夫妻,在孩子們的呼喚中醒來,共同聚攏到一張桌子上。
玻璃的碰撞聲中,他們的酒杯聯結在一起,酒漿湧出酒杯,在溫暖燈光的照耀下——
一隻鯨浮出水麵,向天空噴出水柱,在溫暖陽光的照耀下——
鯨向深海潛去,它也許知道,自己是生命,是某種聯結和凝聚。
自己也許會散去,會鯨落,供養大海裏其他生命。
它永不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