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寒心底竄起一股寒意,她清透的眼中,透著決然的光,笑容未達眼底深處,那虛浮的笑顏遮不去她眼底的悲傷落寞與深深的絕望,就像無波無瀾的一潭死水被風吹起一絲漣漪,卻無法激起深處的波瀾。
他的心,忽然間疼的厲害,這樣的她,不快樂,不幸福,仿佛漸漸失去了生命的活力,一點點變成沒有靈性的木偶一般。
這不是他所要的,不是他所期望的……
鳳紫若慢慢收起笑容,眼中忽然冷光一現,“太後說的沒錯,臣妾已是不潔之身,有辱皇上聖潔之尊,無言麵對夏國千萬百姓,臣妾任憑皇上處置。”
隻覺一道雷霆閃電橫劈而下,瞬間將他打入地獄中,劈碎了他的心,焚毀了他所有的感情。
胸口中忽然湧上一股濃濃的粘稠血腥,一下噴湧而出,噗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他明黃的龍袍,嫣紅嫣紅的血綻放成一朵絕豔傾世的薔薇。
“皇上!”魅姬一驚,花容失色,起身上前扶住南宮寒,卻被他甩開,她不知所措,受傷的眼神望著他,欲言又止。
太後先是一愣,見到那大片鮮紅的血,頓覺泄憤無比,隨即道,“皇上千萬保重龍體,勿要動怒,趕緊宣太醫給瞧瞧。”
鳳紫若緘默不語,在他噴出一口鮮血時,她的心仿佛被狠狠撕扯著,無邊無際的疼痛蔓延至她全身,她分不清,這是為了什麼,是因為恨他嗎?還是恨自己?為何他吐血,她會這樣痛苦。
南宮寒抹掉唇角的血跡,一把捉住鳳紫若的手腕,使勁拉著大步離開毓秀宮,陰冷的聲音令人不寒而栗,“此事朕自有主張,太後就不要插手了。”
太後掩去慈眉善目的柔和神色,目光刹那陰森無比,嘴角扯開一抹得逞的冷笑。
魅姬微蹙眉頭,十分迷惑,望向太後,“太後不覺得此事有些怪異嗎?鳳紫若怎會輕易就承認,她應該知道後果,又怎會……”她很是不解,其實剛才隻要鳳紫若不承認,一口咬定是太後誣陷於她,南宮寒必定會站在她那邊保護她,可是怎會是這樣。
太後眉目微攏,沉聲道,“哀家也覺得奇怪,那鳳紫若不僅不回避,反而故意順著哀家的話兒跳下來,實在難以理解。”她原本隻想借此事離間南宮寒與鳳紫若的關係,令南宮寒對鳳紫若心生疑竇,動搖他們之間的感情,沒想到這麼輕易就讓鳳紫若承認失潔,一國之母,失去貞潔是致命的醜事,輕則廢後,重則處死,這鳳紫若究竟想幹什麼?
寒風呼嘯,漫天塵埃。
南宮寒緊緊攥著她的手腕,頭也不回一下,幾乎是拖著她走,她跟不上他的腳步,好幾次蹣跚著差點摔倒,手腕被他捏的刺痛,她呼喊著讓他鬆手,而他似乎根本沒聽見一般,強硬拖拽著她大步疾馳。
太監宮娥們見到兩人拉扯著,皇上臉色陰沉的嚇人,黑眸似劍一般穿透人的身體,金黃織錦龍袍上血跡斑斑,皇後死命的掙紮,口中大喊大叫,發絲淩亂,狼狽不堪,眾人見如此情景,紛紛退至一旁,低頭垂目,不敢多看一眼,不敢多言一句。
“放開我,放開我……混蛋,放開我……”鳳紫若張牙舞爪的捶打著他的手臂,卻是徒勞罷了,他銅牆鐵壁一般攥緊她的胳膊,力道大的驚人。
“皇上……”一聲略帶詫異的聲音柔柔響起,沈海柔立於十步開外望著兩人,眼中寫滿驚訝。
她聽說太後召見鳳紫若,便準備前去毓秀宮打聽些什麼,卻在路上遇到了互相撕扯的兩人。
南宮寒鷹眸斜掃,見沈海柔一雙秋瞳中水光蕩漾,頓覺刺眼無比,怒道,“滾!朕不想看到你!”然後,不再看她一眼,拉著鳳紫若大步離去。
沈海柔忽感渾身涼意四起,望著兩人消失的身影,翦水秋瞳中漸漸霧氣迷蒙,緊緊咬著下唇,紅唇輕顫,直到口中傳來腥甜的味道,她才恍然回神,目光忽然陰冷怨毒。
鳳棲宮。
南宮寒將她摔在床榻上,暴怒的喝退一幹宮人,梅霜桑蘭擔憂的望了鳳紫若一眼,惶惶退了下去。
一片寂靜,冰冷的空氣中蔓延著恐怖的氣息,軒窗微張,寒風輕拂,兩人之間彌漫著冰寒刺骨的硝煙。
南宮寒胸口起伏,逼視著她,沒有一絲溫度的聲音如同地獄中走來的魔鬼,“鳳兒,告訴我,那些都不是真的,你腹中是我的骨肉。”
鳳紫若抬頭望著他,冷笑不已,冰冷的心已經麻木不仁,殘忍冷酷的回他,“不,都是真的,我肚子裏懷的是獨孤傲的孩子,是我和獨孤傲的孩子。”
“不……你騙我,你在騙我……”他怒吼,額頭上青筋跳動,眼中燃燒著衝天的怒火,似要毀滅一切。
她揚起嘲弄的笑,“你要自欺欺人,隨便你……孩子,是獨孤傲的,是獨孤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