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無邊輕笑了出來,“怎麼,我的好徒兒,看到我,你一點都不高興嗎?”
隨著他這句話落下,整個世界寂靜了下來。
夏幼萱黛眉緊蹙,視線落到了尉遲信剛毅的側顏上,看著他緊繃的臉部線條,她甚至能看到,尉遲信的心,卻在這種表麵上的強硬下,一點點脆弱下來。
在她沒有出現之前,在舞傾城沒有回來之前,他的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三個人,北海仙人,南宮衍,還有白喬。
那二十多年,尉遲信是怎麼過來的,她雖然沒有親身經曆,可她卻可以體會得到。
親生父親的冷漠與無情,兄弟姐妹的欺辱,尉遲信都一點點隱忍過來了。
因為在他的心裏,他並不是孤獨的,他有自己親如手足的兄弟,有自己視為父親的師父。
可是,仿佛是一瞬間,他親如手足的兄弟墮入魔道,而他視為父親的師父……
“信……”夏幼萱輕輕喚了他一聲,聲音之中滿是疼惜。
尉遲信幽暗的視線依舊籠罩著暗夜無邊,良久,他才艱難地發出聲音,“為什麼?”
他始終想不明白,事情為什麼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甚至讓他原本的世界險些崩塌。
暗夜無邊笑得極冷,“我沒時間也沒心情再跟你多做解釋,信兒,你要是怪,就怪你自己的爺爺吧,等你下去了,親自問他,他會給你答案的。”
話落,暗夜無邊眉宇之間一抹狠戾之色一掠而過,足尖輕輕點地,來到了尉遲信的麵前。
尉遲信深眸緊緊斂起,看了眼懷中的夏幼萱,鬆開了自己的手,持劍迎了上去。
刹那間,天昏地暗,天空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布滿了滾滾的烏雲。
夏幼萱暗自運氣,緩解了自己的疼痛,轉身看向秦木靈,“你呢?還是要繼續跟暗夜無邊為伍嗎?”
秦木靈冷冷一笑,“我從來都沒有與為伍,他的目標是全天下,而我,要的隻是你的命。”
不管一切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是錯的,也不管尉遲信到底是不是她的命運,她都已經認定了。
夏幼萱也不再逃避,迎著秦木靈而上。
無論蘇雪笑到底是不是小血,她都要為小血報仇。
就是麵前這個女人,將他們原本的生活都給毀了。
如果不是秦木靈,南宮衍不會因為失去小血而墮入魔道,或許,他們也可以早一點發現暗夜無邊的陰謀。
一切,都是拜這個女人所賜。
此時此刻,整個皇宮內到處彌漫著肅殺之氣。
秦木靈也受了重傷,而且,她確實不是夏幼萱的對手,又是幾個回合下來,她又再一次敗下陣來。
而緊接著,夏幼萱又被十幾個臉譜人圍了起來。
尉遲信深知臉譜人武功高強,就算是夏幼萱沒有受傷,也不一定是那麼多人的對手,更何況現在她身受重傷。
現在隻有他們兩個人,暗夜無邊人多勢眾,所以,當務之急,就是先離開這裏。
思及此,尉遲信又與暗夜無邊交了幾回合的手,將暗夜無邊的力氣消耗得差不多了,他又回頭看向正在以一敵十的夏幼萱,縱身一躍過去,手中的劍一揮,劍氣出去,他環住了夏幼萱不盈一握的纖腰,一個縱身,便消失在了灰蒙蒙的天幕之中,無影無蹤。
暗夜無邊知道尉遲信體內的封印已經解除,所以他一定要趁此機會將尉遲信趕盡殺絕,絕對不能給尉遲信東山再起的機會。
帶上了一眾臉譜人,暗夜無邊也追了上去。
……
尉遲信一刻都不敢鬆懈,帶著夏幼萱,日行千裏,在晚上回到了少林寺內。
立刻將夏幼萱抱進房間,他絲毫都沒有耽擱,打坐,為她運氣療傷。
大約過了兩刻鍾的時間,尉遲信才收回自己的內力,將夏幼萱攬進懷中,“萱萱,感覺怎麼樣了?”
夏幼萱櫻唇輕勾,淺淡一笑,“我沒事。”
尉遲信稍稍鬆了一口氣,讓夏幼萱在床上躺好,他自己則下了床,“我去叫八兩過來。”
夏幼萱點點頭,正欲開口,門已經開了,“皇上,主子,我來了。”
尉遲信也知道,大家剛才一直都在外麵。
起身讓了地方,八兩立刻過去,為夏幼萱把脈。
尉遲信則四下忘了一圈,尋找南宮衍的身影。
拓跋淵眉心輕輕蹙了蹙,歎息著說道,“別找了,他帶著雪笑走了。”
“走了?去哪裏?”尉遲信稍稍感到驚訝。
他以為南宮衍會留下來,等著確認,到底蘇雪笑是不是小血。
沒想到,他竟然直接將人帶走。
拓跋淵搖了搖頭,聲音低沉,“他沒說,應該是回到皇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