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7月
從上次生離死別的分開後,已經半年多了。
從第一次爸媽一起送她去學校開始,就喜歡上了坐火車。
喜歡靜靜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外麵。縱然身外是嘈雜地世界,心裏總是安靜的。
窗外數不清的小小的村落、樹木,以及行人,城市,都像過眼的雲煙一樣,匆匆而過,牽扯著我的思緒也一樣匆匆掠過,不為任何事而停留,間歇處,一片空白。
就像喜歡這種感覺一樣,強烈地喜歡空白,喜歡有時候腦子裏什麼也不想,想不起來的感覺,恍然大悟時,還要細細地去把心找回來一樣,空白。
可是今天,心卻再也靜不下來。
本就不是個細心地人,所以沒辦法像小說裏寫的那樣,能清楚地說出分開了多少個日子,不知道,像過了N多年。
也不知道夢裏已經見過他多少回了,夢到不想醒來。
想念他寬大、溫暖的懷抱,
想念他純齒間鹹鹹的味道,
想念在一起的每一個日日夜夜,
想念。
窗外飛逝而過的風景,變成了引爆她心髒地引線,每近一點,心就繃緊一點,近一點,就緊一點。
像現在,不能呼吸。
像現在這樣在家和學校間來來往往也有十多次了,可還是不習慣這種空間轉換的速度,受不了早上還在家吃飯,晚上就到學校上自習的落差,總要過上個一兩天才會真的相信,我已經到達了,或真的到達了。
今天也不同,因為在盼望,更忐忑,想更快一點,再快一點就好了。
你給我的信,我都認真地裝訂成了厚厚的兩本,每一封都不知道已經看過了多少遍,那些微微卷起的紙邊記下了我有多思念,包括你那些任性的、讓我臉紅心跳的稱謂,包括你在寫下這些句子時的表情。
忘不了剛回家時那個失了魂的春節,想你的酸楚每天都在眼眶裏打轉,因為這些漫長的日子真不知道要怎麼過。不能想像每天起床時就是望不到頭的想念、想念,可這些仿佛沒有盡頭的日子真的那頭了,直到我混混愕愕地接過爸爸幫我訂好的車票,都不能相信。
不能相信。
如我當初離開時不能相信隻是這樣揮揮手就是真的告別,當我已然坐上火車。
就像我忐忑不安地不能相信我們許下的將來一樣,可我已不在你的身邊。
而直到回到家鄉時,我手足無措、想拚命保全可又無所適從地看著從指尖漸漸消失的你的溫度,當相愛真的要隻靠回憶維持。
這些為愛堅守的日子裏,無數次在你的夢中不想醒來,可甜蜜地夢境就像是一張陳舊地底片,衝起的次數多了,就越來越看不清你的臉,照片上那個一臉不羈地人,真的是你?!在離開這麼無的距離,這麼長的時間後,讓我怎麼能確定,和你相愛真的不隻是我的夢,一個夢。
我曾不屑和嘈笑過那些在火車上幼稚地沉迷於照片者,可現在你知道我在做什麼嗎。緊緊地撰著手裏我們親密的合影,一遍遍在心裏問自己,你愛我嗎?你愛我嗎?你,愛不愛我。
周圍對我開說,隻是周圍而已。心隨著半年前離開你時的火車開動,就生生地被拉扯出身體,留於你,胸口依然呼吸地隻有你給我的故事和回憶。就如此刻,我在這裏,魂在你那裏。從我背負著你滾燙地目光離去時,我早已把生命留給了你。
時間在飛逝,路程在縮短,我越不安。
應你約定,我穿了你喜歡的白色連衣裙,因為你還從未看過我這麼婉約的樣子呢,不知道,你習不習慣。
為你留的頭發也長長了,在電話裏早就和你講過,都能紮起小辮了,雖然周圍最少用了四個卡子,可為什麼它長這麼慢。
這麼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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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腦海裏模擬了無數種再見的情景,我們又不是沒有分開過?!你說呢,可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再見麵時,我會認不出你。我的愛人。
同樣,我從你錯愕的眼情中也看到了你同樣的驚訝,難道是我突然驚喜的打扮太過突然?還是,對你來說不僅僅是驚喜?!就像現在你於我。
我做夢也不會想到你會發胖,會像個中年人一樣碘起了小肚子,臉也不一樣了。
直到你率先回複過來,伸手把我攬在懷裏,我都在想,真的沒有下錯站?真的沒有接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