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已經十點,穆鏡遲還沒睡,依舊坐在樓下翻書,大約是在等我,不過我沒有和他說話,又徑直回了房間。
到第二天早上我從樓上下來,同福賭場的老板便來了這裏,不知道正在和穆鏡遲說著什麼。
我本想去餐廳用餐,坐在沙發上的穆鏡遲說了句:“過來。”
我微微勾唇一笑,以為他是要訓我,便走了過去,站在他麵前。
他手上拿著的,正是我昨天輸掉的那枚玉佩,他卻對於我昨天在賭場荒唐了一整天,一個字都未言,隻是把那枚玉佩遞給我說:“沒錢可以派人回來拿,自己的東西收好。”
他說完,便端起了桌麵上的茶,低眸拂了拂杯內的水,對同福賭場的老板低聲說:“下去吧。”
那同福賭場的老板小心翼翼的唉了聲,便無聲的退了出去。
我這才想起,同福賭場好像是穆鏡遲的產業?難怪這麼快,他又拿到了那枚玉佩。
他沒有訓我,聲音仍舊溫和說:“周媽煮了你最愛的粥,過去嚐嚐?”
我笑著說了句:“好。”便轉身朝餐廳走去,等用完餐出來後,我穿上大衣依舊朝外走。
這個時候,周媽從我身邊走出來,輕聲詢問:“小姐,您又要出門嗎?”
我扣著扣子,漫不經心嗯了一聲。
周媽想說什麼,她又瞧了瞧坐在那的穆鏡遲,終是什麼都沒說,退了下去。
我彎身進入車內後,這次跟在我身邊的是王淑儀,我笑著問了句:“淑儀姐姐不要忙嗎?”
王淑儀看向前方說:“正好有點事情要辦,也正好陪小姐散散心。”
我笑著說:“好啊。”便對司機說了一句:“開車。”
那司機自覺把車停在賭場,王淑儀跟著我下車看到裏麵亂糟糟的情況,微微皺了皺眉頭,不過我沒有管她,徑直進了賭場,王淑儀確實是有點事情要辦,她找了個人看著我,便暫時走開了一會兒。
他們都不怕我逃,因為無論逃去哪裏,就像謝東說的,穆鏡遲都能找到我,穆鏡遲之所以派人跟著我,隻不過是為了我安危著想罷了。
王淑儀走了沒多久,我便招來她留下的保鏢,讓他過來替我看手牌,那保鏢愣了幾秒,下意識問我:“小姐要去哪裏?”
我說:“上個洗手間。”
那保鏢沒有多想,便點了點頭,替我坐在了賭桌之上。
我朝著賭場洗手間的方向走去,走了一段路後,環顧四周,周圍並沒有人盯著我,便朝著另一個出口,迅速溜了去。
到達大街上,我便徑直朝德信茶莊走,才走到大門口,裏麵便有雙手將我一拉,還沒等我反應過來,茶莊的門瞬間被人關上,一雙手又立馬捂住了我即將發出尖叫的唇。
我瞪大眼睛看向麵前的人,是宋醇。
他來不及解釋,拉著我迅速往樓上走,等到一處安全又安靜的屋內後,宋醇抓住我肩膀,第一句話便是:“小野,跟我走。”
他不像是在開玩笑,目光很認真注視著我。
我隻是愣愣的回看向他,沒有回答。
他見我一點反應也沒有,搖晃著我肩膀問:“為什麼不說話?難道你真想嫁給那姓袁的?”
他如此急切的模樣,我莫名想笑,又覺得他天真,我反問:“逃去哪?你告訴我?”
這句話一下就把他問住了,他抓住我雙肩的手緩緩往下滑。
我將他從我麵前推開,走到一處桌邊,替自己倒了一杯茶說:“你帶不走我,我也跟你走不了,表哥,以前這方麵的事,你比我清楚,現在怎地,活得越發糊塗了。”
他身體不受控製的往後退了兩步,整個人無力的站在那兒,他顫抖著聲音問:“沒……別的辦法了嗎?”
我說:“從走上這一條路那天起,就注定我們都沒有任何更好的辦法。”
他轉過身看向我,眼睛一片赤紅。
我說:“外公不會讓你走。”
這句話讓他冷靜了不少,他走了過來,在我麵前緩緩坐了下來,我替他倒了一杯茶,遞給他說:“今天我來,是想問你,是否有安排人在穆宅,下毒殺穆鏡遲?”
他剛要喝茶的手一頓,皺眉看向我問:“什麼?”
他一臉茫然,接著,他又問:“什麼毒?”
我反問:“你不知道?”
他放下茶杯,一頭霧水問:“我應該知道嗎?”
我沉默了一會兒,又問:“你不知道,我之所以被穆鏡遲許配給袁家,是因為下毒的事情嗎?”
宋醇說:“我是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為什麼要給他下毒?我才被他放多久,有這麼蠢再自投羅網嗎?”
瞬間我好像明白了些什麼,我冷笑了一聲。
宋醇見我這副表情,便問:“到底怎麼回事?”
我說:“沒什麼。”這個時候樓下傳來了敲門聲,我和宋醇相互對望了一眼,宋醇似乎知道是誰一般:“茶莊老板。”
我知道我們雙方都沒有多少時間,我說:“總之婚事我會自己解決,你不用太擔心。”我往他手心,快速塞了一張紙:“不過,在這之前你幫我做件事情,給這家報社打電話,讓他們過兩個小時準時來春蘭院。”
宋醇將紙條打開,看到一串號碼後,問:“春蘭院?”
我沒時間和他解釋太多,說完,便起身朝著樓下走。
宋醇追了上來說了句:“等等。”他拉著我手說:“我帶你從後院離開。”
春蘭院是金陵城有名的妓院。
我到春蘭院後,裏麵果然是一派花枝招展,老鴇招呼的我,見我是個女的,愣了幾秒,她隨即便明白了什麼,可是沒想到我來的如此明目張膽,便小聲詢問我:“姑娘是……”
我扔了她一張銀票,笑著說:“要頭牌。”
那媽媽看到那張銀票,手都在發抖,好半晌,紅唇一咧,才爽快大笑說:“好嘞!”然後便引著我去雅間,一邊走,一邊對我笑:“小姐有所不知,我們這頭牌平日可是見不著的,金陵城那些達官貴人家的富太太,排隊都未必能見到,今兒趕巧了,頭牌今兒正好有空,不知您今天是聽小曲兒,還是……”
媽媽的話沒說下去,我反手又扔了她一張銀票說:“全要。”
媽媽看到那張銀票,臉笑得都快擠成一團了,便越發小心翼翼領著我朝裏走去。
到達雅間沒多久,便有個男子出現在屋內,果然不愧是頭牌,長得眉星劍目,唇紅齒白,當得起頭牌二字。
他朝我行了一禮,真真是姿態優雅,儀態萬千,女人在他麵前都得自歎不如。
那媽媽見我色眯眯盯著那頭牌,當即便曖昧笑了兩聲,挪著臃腫的身子,走過去對那頭牌叮囑:“好好招待小姐。”那媽媽擰了擰頭牌嫩白的小臉說:“記得可要溫柔點。”
那頭牌施施然回了個:“是。”字。
當真是俊美非凡,貌比潘安。
不過貌比潘安的頭牌,下一秒就往我懷裏倒,嬌滴滴說:“小姐,是先喝酒,還是先聽子柔彈琴?”
我說:“你叫子柔?”
他在我懷裏嬌羞得不成樣子,眨巴眨巴眼睛說:“嗯,奴家子柔。”
我:“……”
好半晌,我才消化掉那個奴家。
他見我站在那許久都沒動,便開始對我動手動腳,我第一次來這樣的地方,便迅速將他推開,咳嗽了幾聲說:“給我唱支曲兒吧?”
還好那頭牌非常懂分寸,也沒再黏過來,坐在了我不遠處,開始勾著琴問我:“小姐,可有要聽的曲子?”
我說:“可會兒歌?”
他指甲剛勾住的琴弦,忽然發出一聲悶響,他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摔了下去。
我並未覺得有和不妥,一臉茫然問:“有何不妥嗎?”
美人兒驚慌失措的搖頭說:“沒沒沒,小姐莫生氣,沒不妥。”
我笑著說:“那就行,彈吧。”
正當我喜滋滋聽著美人兒彈著曲兒時,手邊的酒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我半躺在那兒有點微醺,飄飄然時,那美人兒突然停下了彈了半個小時的兒歌,委屈巴巴朝我走了過來,勾住我脖子,挨在我懷裏撒嬌說:“人家不要彈兒歌了嘛。”
和他相比,我瞬間覺得自己就是個男人,懷中溫香軟玉,真是說不出的舒服,難怪男人這麼熱衷於勾欄院。
我心都酥了,抬起美人兒的下巴問:“那你要幹嘛?”
他雙手戳著小九九說:“您想要嗎?”
我說:“啥?”
他羞紅了臉,說:“哎呀,人家想服侍您嘛!”
說著整個人往我懷裏倒,手便開始鑽入我衣服內,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時,門外忽然一聲破門聲,等我抬頭去看時,我懷裏的人,被人抓住衣領,像是拎小雞仔一般,瞬間扔出了好遠。
我抬頭一看,王淑儀和之前被我甩掉的保鏢此時正站在我麵前。
王淑儀看到裏麵的情況,臉色瞬間發白,她拉著我就朝外走,我衣服被那美人兒早就扒得鬆鬆垮垮,我一邊大叫著:“淑儀姐姐,你慢點兒,你慢點兒!”一邊手忙腳亂的收拾著衣服。
正當她拉著我下樓時,一到春蘭院的大門口,外麵全堵著報社的記者,那記者一人在門口架著相機,王淑儀一見情況不好,立馬拉著我往後門竄。
我被她拽得跌跌撞撞,差點摔在了地下。
我不知道她是被我嚇到了,還是被外麵那群突然聚集的記者給嚇到了,整個過程中,手一直在抖,把我塞入車內那一刻,她的手也沒有停止過。
我心裏一片冷笑,可臉上卻一派驚慌失措的說:“淑儀姐姐,你怎麼了?你為什麼不說話?你的手怎麼這麼抖?”
她並不理我,隻是死死盯著前方,唇都沒了血色。
等我們到達家裏後,已經是晚上七點,穆鏡遲依舊在客廳,我當做什麼事情都沒發生,解著衣服就要朝樓上走。
坐在沙發上的穆鏡遲說了句:“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