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緊閉,隻能看見幾餘昏暗的燭影

手顫巍巍的落在門環上,卻近鄉情怯,一門之隔的兩個世界,猶如千金之重,怎麼也不敢推開這扇門

蕭天絕站在門口,深深地凝望著,裏麵本該是他最愛的女子

可……腦海裏依稀浮現大婚之日,她穿著鳳冠霞帔,踏過十裏台階緩緩走向他,珠釵環佩,火紅的嫁衣,美的驚心動魄

那一瞬,他是心動的

即使不知她就是他心底真正珍視的人

當年的誓言猶在耳畔,可早已物是人非

“許長安”蕭天絕低喃出聲,佇立良久,終是轉身離開

無顏麵對

而此刻屋裏的十五具屍體早已被拖至後院,許長安虛弱的抬頭,伸手指向寧碧死不瞑目的眼,“將她好生安葬吧,她是一心維護我,才會遭此厄運

寧碧是她們三人中年紀最小的,也是最不諳世事的一個,本已放她出宮,可她為什麼還要回來?許長安知道,寧碧是擔心她,放不下她

眼淚緩緩流出,許長安輕聲道:“她才十六歲啊,同洛婉容一起長大,洛婉容就算嫉恨於我,可為什麼就是不肯饒過她呢

李解將寧碧的頭小心翼翼地包裹起來,看著了無生氣的許長安,一陣心酸

“寧碧姑娘死得其所”許長安堅決搖頭:“不,她死的不值,看著我深受欺負,她怎麼可以對蕭天絕抱有希望,怎麼能想到去求那個鐵石心腸的無情人

“過往情愛轉頭空,我許長安此生都不會再愛了,愛太絕望,也太傷人

許長安難受的閉上眼眸,也不知自己心性為何如此堅定,遭受非人的淩辱竟沒半點尋死的心思,哪怕親人死絕,她也想要活著,活著看到蕭天絕後悔痛苦!活著看到他一生難脫苦海!李解深深地看著她,眸光閃過一抹複雜之色

真的此生都不再愛了麼?晨光熹微

巍峨的城牆上,許長安一襲白衣早已染成了血色,她軟弱無力地靠在李解身上,眼帶嘲弄地看著不斷上湧的禦林軍

手已殘,身已毀,此時的她與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絕無二異

拿不起刀,握不住劍,隻能看著李解一路廝殺

朝陽宮到城牆,短短的距離,卻猶如世紀之遠,怎麼也跨不過

禦林軍越用越多,李解漸漸力不從心,可他卻始終護著許長安

因為,他要贖罪,他要彌補!許長安側過頭,看了眼三丈高的城牆,輕推李解,“放開我,你還有生機”李解一愣,頓時明白她的意思,卻搖了搖頭:“將軍,我死也不會再放開你

“何苦呢

許長安輕歎,“這樣下去,你我都逃不掉,如果我還是那個健全的女將軍,或許我們都有生還的可能,可現在,我隻能成為你的負累

李解堅定道:“屬下做錯了事,必須要付出代價”許長安垂下眼簾,長睫微顫,目光起了一絲波瀾,紅唇扯開一抹絕美的笑容

“李解,本將軍命令你,你我都必須活下去

活著離開這座陰暗的牢籠

“是,屬下聽令”許長安眼前依稀出現了兵戈鐵馬,肆意揮灑的畫麵,她還是那個號令三軍,威震整個天下的名將,而不是一個希冀帝王垂愛的可憐女子

她環手緊緊摟住李解的脖子,似自語又似對著李解說:“不能輸,不能敗

很快,城牆上堆積起如山的屍體,屍山人海中,許長安輕闔著眼眸,似是沒看見這修羅地獄的一幕

輪番的車輪戰,李解不堪負荷,已然疲軟至極

而許長安如雪的白衣早已成了血色嫁衣,她分不清是李解的還是那些禦林軍的,滿目都是絢麗的紅,將這陰沉的天空也染上了一抹妖嬈的紅

宮牆另一端,蕭天絕身穿明黃色龍袍,寬大的衣角被風吹得微微作響,他麵色無波無瀾,緊握的雙拳卻泄露了他真正的心緒

恐懼,害怕,不安

不遠處誓死相依存的兩人,竟出奇的相配

內心的嫉妒如烈火灼燒他的心誌,那個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正在離他遠去

許長安竟然想跟著李解一同離開

遠走高飛,再也不出現在他麵前了麼?他不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