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又一種的酷刑,輪番用在霓裳的身上,霓裳渾身被冷汗沾濕,猶如剛從水裏撈起來的一樣。

思緒漸漸昏沉,她想起了第一次遇見席炎麟的場景。

起初,霓裳並不打算救他

因為鮫人族長老曾經說過,不準插手人類生死,更加不能讓人類發現他們的存在。

可深陷海底的男人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抱住了她

炙熱的吻,來得那麼迅速,那麼快,令霓裳完全措手不及。

即使明白男人隻是在掠奪她口中的空氣,而霓裳,卻這麼淪陷了

緊閉的雙眼,猛的睜開,霓裳看著坐在木椅上的男人,“席炎麟,我恨你,我恨你”

——

閃電劃破黑暗,淅淅瀝瀝的大雨磅礴而下,整個夜空雪亮如白晝。

席炎麟剛從刑部出來,就去了朝鳳殿,上官芸兒正在詢問一名宮女。

“今天續命的湯藥熬好了嗎?”

“回稟皇後娘娘,已經熬好了,太醫已經送進了殿內。”

上官芸兒剛一轉頭,就看見席炎麟從雨中走來,“皇上,您來了。”

席炎麟嗯了一聲,拂去女人秀發上的水珠,“芸兒,你先進去,別受涼了,小皇子怎麼樣了?有沒有好一點?”

兩個人剛走進殿內,就聽見了太醫手忙腳亂的聲音。

一縷縷湯藥順著嬰兒的嘴角泄出,幾名太醫愁眉苦臉的圍著虛弱的嬰兒。

上官芸兒又哭得梨花帶雨,“皇上,我們的孩子我好擔心我們的孩子”

“芸兒不要怕,朕會救他的,快了快了。”席炎麟看著天際飄下來的潺潺細雨,心中一狠,握緊了藏在袖中的拳頭。

“皇上,小皇子還沒取名呢。”

“既然他生下來便多災多難,朕便為他賜名永安吧。”

——

午夜子時,席炎麟起夜,一縷悲傷的哭聲從隔壁傳來,他穿上一件褻衣,便過去查看。

暗暗的燭光中,上官芸兒跪在神佛麵前,小聲嘀咕的祈禱,“求求各位菩薩救回我的皇兒,我願為此吃齋念佛一輩子,求求您們了救救他吧”

女人哭得梨花帶雨,一張漂亮的臉頰滿是憔悴。

席炎麟的心瞬間崩塌,邁著沉重的腳步走過去,“芸兒,朕一定會永安的,你放心,朕一定會的!”

許下誓言般,席炎麟緊緊摟住懷裏的女人。

上官芸兒放聲大哭,倚靠在男人懷裏,“皇上”

席炎麟輕輕在女人臉頰上落下一吻,心中說道,這就是朕的芸兒,那麼善良,那麼脆弱,一切都是那麼美好

他怎麼舍得她麵臨喪子之痛!

——

第二日,刑部就加大了對霓裳的逼問力度,每日幾種刑法輪番伺候。

一道道慘叫聲震耳發聵,每次靠近刑部的宮女太監,在聽見了那道慘叫後,都覺得頭皮陣陣發麻。

一桶冷水臨頭灌下。

冷冰刺骨的水珠濺濕霓裳的睫毛,渾身凝聚著灰敗的氣氛,短短幾天,霓裳就消瘦到了磕手的地步。

她實在太累了,眼皮沉重得像是睜不開。

“霓裳,五日已過,朕再問你一遍,關於鮫人肉的正確使用辦法,你到底說還是不說?”冷酷的聲音伴隨著室外雷聲轟隆響起,整個大地都在顫抖,閃電撕破夜空,如盤龍懸踞在雨幕裏穿梭。

昏暗的房間裏,燭光一閃一閃,霓裳努力著睜開沉重的眼睛,“席炎麟,你即便逼死我,我也不救上官芸兒的孩子!我恨她!我恨不得她下地獄!”

憑什麼要她救那麼一個蛇蠍惡毒的女人的孩子?若不是她,她便不用嚐試剜肉之痛,她的孩子也不會死,他們的族人也不用上岸搜尋她,而麵臨陷阱。

“大膽!事到如今,你還敢詛咒芸兒,來人,把它們給朕拖上來。”

伴隨著話音落下,刑部門口,上百名鮫人被侍衛拖拽進來。

隻一瞬,霓裳眼眶欲裂。

“不要!不要!席炎麟,你想做什麼!”歇斯底裏的吼叫,霓裳的心就像是浮遊一樣,搖動、顫抖、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