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袖口什麼時候蹭破了?”單弋輕輕拉起她的左手,指尖撚起她家居服袖口的一小段布料,看著那脫線的連接處,微微挑眉。
喬奈被他握著手腕,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盯著那脫線的袖口,手指微微蜷起,下意識的要把手縮回去。
她身上這件睡衣的款式還是她媽媽給她挑的,這麼多年了,家居服換了一套又一套,可款式顏色始終沒變——粉藍色碎花的短衣短袖,前襟有兩隻卡通版的小人,也虧得她顏好長相偏小,穿著才沒有那種刻意裝嫩賣萌的感覺。
“我給你縫一下吧。”
單弋說著便起身開始找針線,埋頭在電視機櫃下的小抽屜裏翻找著。
高大的身軀蹲著半跪在地上,看著這一幕,聽著抽屜被翻找時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突然的,她就想起了小時候媽媽幫她縫補衣服的情景——一邊念叨著,一邊找出針線不厭其煩的幫她和哥哥補好磨破的校服。
“還是不要了……”喬奈坐在沙發上沒動。不是她不接受他的好意,隻是這男人的鋼硬形象太過於深刻,她實在想象不出他手捏繡花針的模樣。
一定很違和。
單弋沒理她,翻找出針線盒回到沙發坐下,自顧自的開始穿針引線。她就這樣傻愣愣的坐在一邊,看著身旁男朋友熟練的穿針動作,不知該作何反應。
“喏,手伸過來。”他捏著穿好的針線,低低的喚一句,抓著她的手搭在自己支起的膝蓋上,開始縫補起來,沉冷的聲線,哄小朋友一般的寵溺語氣,“你乖乖的別動啊,小心紮到你。”
喬奈呐呐的答應一聲,偷偷掀起眼睫瞅著他無比投入的樣子,冷硬的剛性長相,柔軟細致的動作,薄唇抿得緊緊的,狹長的眼睛也微微眯起,對待手裏的針線和她破了的袖口就像上班時對待工作一樣,□□的嚴謹態度。
百煉鋼化為繞指柔……她在心裏笑出了聲。
喬奈覺得自己大概又發現了男朋友的一個技能。真不愧是居家小能手~不過幾分鍾的功夫,蹦開線的袖口就被重新縫補好,單弋收了最後一針,突然俯下身將臉湊到她手邊用牙齒咬斷多餘的一點線頭,涼薄的唇瓣有意無意劃過她的手心,又癢又麻。
“好了。”
她摸了摸縫補過的那一道布料連接處,微微睜大眼,居然一點痕跡都沒留下,更沒有難看的褶皺——厲害了,我的單警官——她揚起腦袋在他臉頰一側“啾”了一下,毫不保留的誇獎道:“你真棒!”
“這種事情我以前常做,以後都交給我就好,”單弋回親她一口,輕笑著摸摸她的頭,把針線盒整理好後,將她抱入懷中重新看起了球賽。
……
將近一個小時後,下半場的球賽也終於結束了,喬奈已經快困得睜不開眼睛了,盒子裏的草莓在上半場結束前就被吃完了,她無事可做,又對球賽不感興趣,將近兩個小時熬下來,精神萎靡,隻能窩在男人懷裏止不住的打哈欠,眼角淚花泛濫。
在被他抱回臥室的那一刻,她有氣無力的表明決心:“我再也不要陪你看球賽了。”簡直是場折磨,還是要命的那種……
“看球賽就算再無聊也比你連刷幾個小時的手機要好的多。”單弋垂眸看著她焉了吧唧的小模樣,幸災樂禍笑了一聲。
喬奈算是半個網癮少女,原本就因為日子過得太悠閑,所以除了畫稿外,幾乎一天裏一半的時間都泡在網上,且尤其喜歡熬夜。單弋知道她從不看球賽,讓她陪自己看球賽的目的就是為了催眠她讓她早睡,用類似的各種方式慢慢的戒掉她睡前刷手機的習慣。
簡單的洗漱過後,單弋把她抱回床上,替她掖好被子,自己則開始每晚睡前例行的體能鍛煉。
喬奈半趴著的側躺姿勢,被蓬鬆的羽絨被整個蓋住,隻露出一個黑乎乎的小腦袋,一頭柔軟的發絲散落在枕麵上,她懶洋洋的眯著眼睛維持最後一點清醒,看著對麵正手握啞鈴一上一下動作著的男朋友。
舉鐵這項運動尤其消耗體力,單弋用的啞鈴應該是最高規格的,她上回因為好奇去搬動了一下,發現……搬不動……那完全不是自己可以承受的重量。但他用起來卻是輕輕鬆鬆,一組二十次,每天晚上固定做八組,全套下來,也隻是稍微有些喘。
低低的喘息聲在安靜的臥室被無限放大,男人的呼吸略顯急促,飽滿流暢的肌肉線條在睡衣的遮擋下若隱若現,寬肩窄腰大長腿,荷爾蒙爆表的帥氣……她看著看著,鬼使神差的想上手摸一摸他的腹肌。
其實綜合來講,找了這樣一個男朋友,她還是不算虧的。
喬奈看了良久,突然沒頭沒腦的問出一句,“你這個,我能練嗎?”
“呃、呼……呼……你、你練這個做什麼?”他喘著氣兒又舉了兩下手裏的啞鈴,調整好氣息後將之輕輕的放下,站直身體伸拉著四肢做舒展運動,一邊朝著床上的女朋友微微挑眉,打趣道:“練出息了好把我揍趴下?”
“才不是。”她輕哼一聲,沒再看他,收回視線後翻了個身躺平,盯著天花板目光悠遠,愣愣的出神,好一會兒後,幾不可聞的歎了口氣,心中又開始糾結起來,她總不能說自己是為了防葉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