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單弋的詢問,她沒回答,依舊張望著繁華的街道,眼神放空。
“嘖,吃傻了?”單弋說完這句就靜待喬奈炸毛回擊,果不其然,他話音剛落,身側的女孩瞬間回神,毫不客氣的抬腿踢了他一腳,“你才吃傻了。”
單弋笑笑,撫順她頭頂翹起的呆毛,一手牽住她往前麵的背陰處走,“這裏太陽有點大,別傻站著了。”
這幾天B市的氣溫就像打了雞血似的一路狂飆升,前幾天還裹著外套在南下冷空氣的肆虐下瑟瑟發抖,這幾天就恨不得換上短衣熱褲解放自我。
喬奈解開外套的係扣,吸了一大口冰涼的檸檬水,稍稍緩解了一下由陽光直射帶來的燥熱。
兩人手牽著手沿著筆直的街道慢慢走,路人或行色匆匆或不急不緩,喬奈漫無目的的打量著周遭的一切,最後將目光聚焦在前方迎麵而來的一對老夫婦身上。
雪鬢霜鬟的一對老夫婦,拄著拐杖的老先生看上去已經是耄耋之年,脊背已經不再挺直,容貌蒼老,眼神渾濁呆滯,他推著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老太太,一步一步的挪移,行動異常遲緩。而輪椅上的老太太則時不時的背過身來和老先生說話,把手裏的牛奶給他喝一口。
“單弋,你看。”
男人順著她的目光往前看去,與她一同向前方的老夫婦行注目禮。
他看了好一會兒,不知是聯想到了什麼,又仿佛是被他們相濡以沫互相扶持的生活方式所感染,冷硬的神色漸漸柔和,良久,他輕輕呼出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莫名的啞,“很幸福的一對。”
“的確很幸福。”這種相扶到老的感情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比如她的爸爸媽媽,還有……單弋的父母。
“我不要天上的星星,我要塵世的幸福”——可有的時候,塵世的幸福比摘星星還要來得困難。
單弋與她相牽的那隻手握得更緊了,十指相扣,溫熱的掌心貼合在一起,他說,“奈奈,我希望我和你也能有這麼一天。”
“也許到那時候,坐在輪椅上的會是你。”
他微怔。
喬奈輕輕搖晃著與他的大手,仰著頭對上他的目光,烏潤的眼眸泛著光,安靜的笑,“如果我們會一直在一起,那麼未來的日子一定是你遷就我更多,既然我們都會有老的走不動的一天,為什麼最後的日子不能是我來照顧你呢?”
單弋也笑,隻是那笑容依舊透著一種卑微,“隻是到那時候,我就變成了一個什麼都做不了的老頭,每天癡呆著,那……你會嫌棄我嗎?”
“你必須得承認一個事實,”她吸吸鼻子,忍下心頭的酸澀,故作輕鬆,“到了最後,所有的愛情都會變成親情的,單警官。”
我一直將我的至親放在第一位,所以,我永遠都不會嫌棄你。
這個社會就是這樣的不浪漫,所以太過深情的人都被稱為舔狗,但誰能確保,舔到最後的人一定會一無所有?如果把生活過成童話中的樣子,那麼這個人——他即便沒有王子的高貴出身,也一定會是陪她到最後的騎士。
所以我的騎士大人,你一定要堅守住你的職責和信仰。
兩人目送著那對老夫婦漸行漸遠,直到他們進入街道盡頭的拐角處消失不見。
“走吧。”
單弋陪著喬奈逛過一家又一家的店鋪,買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小玩意,最後來到一家寵物店——明亮歡快的裝修風格,玻璃牆上用顏料塗畫著各種小動物的圖案,推開那扇門,門上掛著的風鈴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歡迎光臨~”
收銀台後坐著一個娃娃臉小姑娘,見到有客人到來立刻走出來迎接,笑容親和,露出整齊的八顆牙齒,“可以隨便看看,或者,需要我為你們介紹嗎?”
喬奈回以一個禮貌的微笑,四處張望了一下,徑直走到一隻巨型犬的籠子前。與裏麵的大黑狗來了一場深情的對望,“這隻狗看起來好凶啊……”
“這應該是黑狼犬吧?”單弋站在喬奈身後,觀察了一下大黑狗的形態,忍不住開口道。
“是的,這是一隻成年的純種中華黑狼犬。”娃娃臉笑著回應。
“哦……”喬奈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她不了解什麼是黑狼犬,但她知道這條狗絕對不好惹——不好惹就對了!
“那,這條狗怎麼賣?”
她話音剛落,單弋忍不住皺眉,娃娃臉則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她醞釀著措辭,耐心的給喬奈說明情況:“不好意思,這狗是不出售的。因為這條狗已經成年了,成年的黑狼犬很難易主,而且它對陌生人的攻擊性很強。如果您實在很喜歡這一類犬,可以從幼犬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