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鋪大門上掛著的風鈴隨風飄蕩,清脆的叮鈴聲仿佛是從天邊傳來,遙遠而陌生。喬奈站在光線交彙處,周身暖融融的,整個人掩進了溫暖的日光中,卻沒人知道她此刻的心境仿若一片冰天雪地。
在這個異常安靜的時刻,連呼吸聲都顯得有些突兀。
葉柏已經離開了,他的話卻如魔咒般縈繞在她耳際。穿透人心的力量,引發多重意念糾纏在一起互相拉扯,他留下的那三個選擇,就像三顆罪惡的種子,深深的種在她心底最陰暗的角落裏。
喬奈的眸色越發深沉,宛如一個漩渦,一點點的侵蝕她的理智。
葉柏說的沒錯,當年害得她家破人亡的幕後黑手即便被警方緝拿歸案,如果那人犯下的罪僅當年一宗,那麼被判處死刑的幾率並不大,如果再像他所說那人背後還有依仗的話,這起案件很有可能會出現更多的變故。
那這樣的話——壞人得不到應有的懲戒,她和哥哥失去的媽媽,在醫院和療養院渾渾噩噩過了將近十年的爸爸單弋,失去的父親……那麼,她遵循的公正法治又有什麼意義?
果然啊,當自己是個看客的時候,對待葉柏犯下的事情,可以用最辭順理正的言論來抨擊他。可一旦自身卷入其中,涉及到了自己的利益,堅定的信念便開始動搖。
喬奈愣愣的站在原地,盯著前方某一個點兀自出神,眼裏沒有焦距,垂在褲縫線兩測的手蜷曲著,指尖深深的陷入肉裏,她感受不到疼痛,隻有心底某個聲音在幽幽的回響——不如就這樣吧,她從未見過葉柏,從不知道這些事情……
半遮半掩在衣袖間的銀色手.槍泛著冷厲的寒光,冰冷的鋼製槍身沒有被她手心的體溫慢慢捂熱,反而將這一份涼意反傳遞給她的掌心,寒意深入骨髓。
不知過了多久,門上的風鈴發出一陣急促的碰撞聲,有人推門而入。她被這聲音驚的瞬間回神,睜大眼睛看著走進來的男朋友,呼吸一滯,下意識的將槍胡亂塞進褲兜裏。
好在她今天穿著的是一條硬質版型的衛褲,十分寬鬆,兜裏塞了這麼一個東西,也看不出幾分異樣。
單弋反手關上玻璃門,一轉頭就對上自己女朋友直直看過來的視線,唇角綻開一抹笑容,邁著大長腿步伐沉穩的走了過去。
卻沒想到喬奈仿佛收到驚嚇似的往後退了一步,緊靠著牆角,下意識的護住藏著東西的右邊褲兜,兩手背在身後撓著牆麵,眼神無辜,瞪圓的大眼睛自帶呆萌效果。
對一切一無所知的單弋,見狀微微挑眉,走到她身前站定,將人堵在牆角,勾著腰一手撐在她腦袋一側,傾身俯視著她,伸出一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觀察她臉上受驚般的神色,表情玩味,“怎麼了你,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你才心虛!”喬奈拍開他擋在自己身側的手,刻意不去看他的眼睛,隻在他的身高壓迫下耷拉著腦袋。默了一會兒,突然一把抱住他的腰,臉貼著他的心口,感受著他強勁有力的心跳聲,悶聲道:“我累了,想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