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邊的朋友……”傅鴻遠嘿嘿一笑,連連擺手,“你們這樣家庭出身的女孩子,個人條件自然沒得說,可我們未必給得了她們想要的安全感。更何況我們這種性質的工作,指不定哪天就嗝兒屁了,別耽誤了人家。”
單弋敲擊著桌麵的指節一頓,薄唇微微抿著,垂著眼,看不清臉上的神色。
傅鴻遠說完,又意識到這些話似乎有些不妥,連忙把目光轉向臉色越發沉重的單弋,狗腿道,“隊長,我沒說你,也不是要挑撥你和小嫂子的感情,別多想啊。”
“多想什麼,”單弋不鹹不淡的瞥他一眼,倨傲的下巴微抬,態度十分冷漠,“你以為我是你?幾年前剛進局裏,最開始出任務的時候,又要寫遺書還要整夜抱著電話痛哭流涕?”他戳著傅鴻遠的心窩補刀子,最後總結道:“我和你可不是一類人。如果一定會有犧牲,那麼死在戰場上的,也一定是我的敵對方。”
抱著電話痛哭流涕?喬奈打量著傅鴻遠粗獷的外表,實在想象不出他梨花帶雨的樣子。
“哭怎麼了?” 傅鴻遠拍著桌子,大大方方的承認道:“老子為了這個職業流過血流過汗,掉兩滴眼淚還犯法啦?!”
“我當年剛從刑偵大出來的時候,也是一棵鬱鬱蔥蔥的小樹苗,直溜直溜的,你看看現在!”他一把擼起自己的頭發,指著那明顯後移的發際線,嚷嚷著:“都TM快禿了!”
脫發?
喬奈下意識的把視線轉移到單弋的頭上,看著他烏黑濃密的發頂,又回憶著他晚上沐浴後將整個劉海全部撩上去的情景……好像,他沒有這方麵的困擾誒……
心底默默地鬆了口氣。
傅鴻遠還在那頭嚷嚷,他撩完頭發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窩,道:“還有這個,看到沒有,這個黑眼圈就是我用生命創造出來的!”
“沒事兒的,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十個光頭九個富,早日脫完早暴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喬奈安靜的微笑著看他們自嘲式的調侃,有一股難以言說的澀意湧上心頭。
他們全心全意的為著社會安定貢獻著自己的一份力量,拿著那一份算不上豐厚的薪資,做著比普通白領危險數百倍的工作。工作上的壓力也不敢與家人訴說,就怕他們為自己擔驚受怕,甚至不敢成家,不敢談戀愛,就怕牽扯連累到無辜的人。
而她卻還在為著一己之私否定他們的工作和努力,她的隱瞞和自作聰明很有可能為這些刑偵探員們帶來更大的麻煩。
要將一切和盤托出的欲望更加強烈,心不在焉的吃完這頓飯,喬奈放下手中的筷子,望著麵前的一群人,雙手交疊著放置在膝頭,尾指的指尖勾勒著褲兜裏那個硬物的輪廓,隔著一層布料也能感受到槍身的冰涼。
幾個吐息後,她深吸一口氣,不敢抬頭直視他們,輕聲開口,“我……有個東西要給你們。”
不明真相的蹭飯群眾還是那副嘻嘻哈哈的樣子,最能鬧騰的傅鴻遠更是雙眼放光,探著頭一臉期待,“是什麼是什麼?是禮物嗎哎呦~不要那麼客氣嘛……”
而她這突然其來的一句話,也讓身旁的單弋微微挑眉,什麼禮物?他怎麼不知道有禮物?
喬奈靜默不語的低著頭,慢慢的把褲兜裏那個黑色的抽繩布袋掏了出來,鼓鼓囊囊的布袋,被放置到桌麵上時,與硬實的大理石板輕輕相磕——“啪嗒!”一聲,極有辨識度的熟悉聲響與布袋表麵形成的輪廓引得單弋心頭一跳,一種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