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係。”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輕聲回應道。
地中海點點頭,光禿禿的腦門反射著頭頂的燈光,自帶喜感,語氣很溫和,“那好吧,我們現在進入正題,”
“嗯。”
地中海翻閱了一下手裏的記錄本,再次抬頭看向喬奈時,忽然換上了一種高深莫測的神情,不同於平常的詢問,直接拋出一個有些無厘頭的問題,“請問你對葉柏這個人抱有一種怎麼的看法?如果三十二天內我們沒有破案,葉柏成功殺害了曾經加害過你父親的人間接為你的家人報了仇,你會感激他嗎?”
喬奈一愣,瞬間抬頭,“你說什麼?”
……
接下來的一小時,她真實的體會到了什麼叫做懷疑人生——和單弋有條不紊、邏輯順序極其清晰明朗的詢問不同,這個老頭走的是什麼鬼畜風?!轟炸式的詢問,犀利刁鑽的問題切入點,風馬牛不相及的邏輯,以及同一個問題的不斷重複重複再重複。不斷的扣字眼、對她隻字片語的過度解讀……問題一度讓她崩潰!
一番詢問下來,她成功的陷入了“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麼?”的深深自我懷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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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你們那個曲教授在針對我。”喬奈靠在單弋肩膀上,咬牙切齒的控訴道:“他肯定是在捉弄我!”
“不是的,奈奈。”單弋啞然失笑,“曲教授是刑偵大最權威最著名的犯罪心理學教授,他最擅長捕捉人的心理弱點,三言兩語直接擊破人的心理防線,從而得到被詢問者隱藏在深處的最真實的信息。”
喬奈枕在他的肩頭,用兩根手指捏玩著他的耳廓,還是有些氣不過:“我又沒有刻意隱瞞什麼,他還真把我當犯人審了……”
單弋無奈的笑笑,沒再對此多加言論。
就在這時,小辦公間的玻璃門被敲響,單弋抬頭,隻見站在門口的就是喬奈口中的地中海——曲銘教授。
“曲教授。”單弋瞬間站起身來,態度極為恭敬的朝他點頭示意,而喬奈還埋在他懷裏不肯回頭。她不是一個沒禮貌的人,隻是這個曲教授帶給她的心理陰影太大了,多見他幾次,得折壽!
“喲,這是怎麼了?不願意看到我?”曲銘沒有走進來的,隻是站在門口探著頭朝裏麵望,他看了一眼喬奈的後腦勺,又將視線轉回到單弋臉上,看著他沉峻的臉龐,搖頭笑了笑,意有所指道,“小姑娘是個聰明的,可到底太年輕,心性還是不夠堅定呐……單弋,你等會兒帶她去七樓老馮那裏做個心理輔導吧。”
聞言,單弋微怔,似是想到了什麼,神情越發凜冽,他低頭看著那顆埋在他腰間的小腦袋,眼神複雜,利落的點頭答應,“我知道了,曲教授。”
喬奈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曲銘一走,她就拽著單弋的袖子警惕的看著他,“你們在說什麼,什麼心理輔導?我沒病,我不去!”
單弋重新蹲下身來與她的視線保持同一個水平線,無奈的歎口氣,“奈奈,你聽我說。”
“心理輔導不僅僅是為了存在心理疾病的人準備,也包括正常人。你和葉柏見麵之後,你沒感覺到自己的思維邏輯有了些許變化嗎?”
被男人灼灼的目光緊盯著,她稍顯不自在的移開了視線,放置在膝蓋上的手指無意識的蜷曲著,眼神微閃,聲音輕淺,“有什麼變化?我覺得沒變化,是你想多了吧。”
單弋不允許她逃避問題,捧起她的臉逼迫她對上自己的目光,狹長的黑眸透著幽暗的光,一針見血的指出她心底曾經有過的那些陰暗想法,“昨天你和我爭吵時,提到了不信任我們警方,你甚至考慮過葉柏給你的建議,瞞下這件事情。”
喬奈心頭一跳,底氣不足道:“那、那都是一時氣話……”
“一般人在情急之下失去理智時,說出的都是內心最真實的想法。這個想法也許在各方麵的製約下不能實施,但它會永遠存在於你的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