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有一瞬間的安靜。
喬奈坐在他大腿上,攀在他肩膀上的手慢慢的握成一個拳頭,臉還貼在他的心口處,男人溫熱又堅實的胸膛,裏麵傳出與自己不同頻率的心跳聲,咚、咚、咚……
良久,她深吸一口氣,緩緩抬頭,晶亮的眼睛裏蒙著一層淡淡的水光,透出一如既往的執拗。她用拳頭撐著單弋的腹肌,微微仰起上半身,再次開口反駁他,“對於葉柏這件事情,我會猶豫要不要隱瞞,那是出於一個人的本能吧。”
單弋皺眉,薄唇微抿,似是有話想說,但還是耐著性子等她說完。
“在你們警方暫無線索的情況下,葉柏就成了我最後的救贖,他的行為的確不合法,但他的作為可以讓我受益,讓我的家人受益。單警官,人都是自私的。在那種情況下,我會猶豫是人之常情,所以我覺得這其中並不存在什麼陰謀論。”
單弋眉梢微挑,好整以暇的盯著她,搭在一旁辦公桌上的手,指節極其有規律的叩擊的木質桌板,姿態慵懶,一張俊臉上沒什麼表情,也沒有了要開口的意思。
但看他這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她的心裏就莫名的有些發毛,撐在他腹肌上的手用力往前推了推,試圖打破這種怪異的氛圍,“你幹嘛這樣的看著我,是覺得我說得不對嗎?”
“你就是不想去做心理輔導。”男人忽的開口,短促的笑一聲,漫不經心的伸手捏捏她肉嘟嘟的耳垂,“合著你剛才根本就沒有聽懂我的意思。”
“你不就是想說我不夠正直不夠深明大義嗎……”她小聲嘟噥著。
“嘖!”他曲起指節不輕不重的敲了一下她的腦門,深邃的黑眸中含著點點笑意,“看來,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笨一點。”
在她要炸毛的前一刻他及時堵住了她的話:“要你去做心理輔導的緣由不是因為你的猶豫和短暫的隱瞞,而是葉柏對你說的那些話。”單弋正色道,“葉柏是在試圖同化你。”
同化?喬奈又是一臉懵。
“你覺得葉柏殺人,這件事情是對還是錯?”他突然問了這樣一個沒頭沒腦的問題。
她狐疑著斟酌片刻,輕聲道:“從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和人權主義來看……明顯是錯的。”
男人勾唇一笑,笑意卻不達眼底,輕哼一聲,“而葉柏試圖誘導改變的是你的價值觀。雖然對與錯從來就不存在絕對一說,但一切事物的發展都必須在秩序和規則中進行。”
“他讓你對我們隱瞞他的計劃,並闡述了一大堆看似很有道理的話對你進行遊說,告訴你不需要有心裏負擔,目的就是想讓你陷入他的思維方式中,而在葉柏這個人的邏輯裏,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都是理所應當的。而一旦你的判斷受到他的影響,你的三觀也就歪了。懂了嗎?”
喬奈睜大眼睛,滿心滿眼全是對他言辭的懷疑,“我怎麼可能有辣麼蠢任由他給我洗腦?”
“可人的思想從來就不是可以完完全全由自身掌控的,外界的影響也不可小噓。而認知心理學派中就有一個概念叫做構建主義理論。”單弋抱著她微微向辦公桌的方向傾斜,長臂一伸,從桌麵內側抽出一張A4紙,順手拈來一支鋼筆在上麵刷刷寫下三個詞語——同化,順應和平衡。
“比如說你在很小的時候,就會被告知,不能偷東西、不能殺人等等,這個過程,其實就是一個外界賦予你的最初的思維體係的建構。葉柏想做的就是把你腦海中建構起來的東西解構,然後再加入他的犯罪思維邏輯,令你重新建構,最終完成被他同化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