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和胡長林兩兄弟與顧祺主仆拘謹的打過招呼後,便準備起殺豬工作,前院曬滿了臘味,不好挪動,隻能把殺豬的場地移到了後院。
此時,顧祺正跟在珍珠身後,慢步走在後山的小坡道上。
“顧五哥哥,你小心些,山路陡峭,別摔著了。”珍珠看著顧祺瘦弱的身體頗為擔心,唉~自己怎麼就想著領他到後山來。
“珍珠妹妹,別擔心,這點路我還是能走的。”顧祺略為吃力的隨坡而上,臉上卻不顯聲色,笑著回道。
“嗬嗬,好,顧五哥哥就應該多走動些,老話不是說了嘛,飯後千步走,能活九十九,多動動總是不錯的。”珍珠走得很慢,以往三五分鍾就到的山溪邊,今天硬是走了十來分鍾。
“哦,還有這樣的老話,我怎麼沒聽過?”顧祺平息著有些輕喘的呼吸,笑著問道。
“你當然不會聽說過啦,這都是民間俗語,隻有深入民間生活才會了解,嗬嗬。”珍珠不知道這裏有沒有這樣的俗語,不過,想來顧祺這樣的公子哥也不會對此有多了解,“顧五哥哥,你看,這就是我家平常取水的地方,這裏的山溪清泉冬暖夏涼,清甜潤口,水質很好的。”
顧祺走近溪邊,隱忍的咳了幾聲,細看了幾眼清澈的溪流,溫和的說道:“流水潺潺清澈透明,確實不錯,難怪你家種的蘿卜特別清甜,原因大概是澆灌了山間清泉吧。”
“啊?…呃,也許是吧,哈哈~”珍珠被問得一愣,掩飾的幹笑起來。
幹笑一會兒後,珍珠正打算轉了話題,這時,遠處傳來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叫聲,家裏的大白豬連嚎叫聲都比別家的大,離得這般遠,還聽得如此真切。
“這?是豬的嚎叫聲?”顧祺嚇了一跳,回身觀望,透過層層疊疊的樹影,胡家的小院看得並不清晰。
“是呀,我家的豬養得塊頭比較大,叫聲也大,場麵還挺血腥的,你看,這麼遠的距離,豬叫聲還聲聲入耳,別嚇著顧五哥哥為好,嗬嗬。”珍珠抿嘴笑了笑。
聽珍珠這般話語,顧祺墨黑的雙眼反倒帶上幾絲好奇,他從未見過殺豬宰雞的場麵。
“妹妹看過?”
“哈哈~自然看過。”
“不害怕麼?”
“嘻嘻~看多幾次就不怕了。”
“你…看過很多次?”
“當然,沒看見我家滿院的臘味嘛,都是豬肉臘製的,前幾天我家天天殺豬。”
“臘味?你家不是在養兔子麼?怎麼又做起了別的營生?”顧祺想起院子裏掛在竹竿上那一條條一串串的臘味,他似乎沒有嚐過這些東西,當然,因為腸胃虛弱,很多特別的吃食他都從未嚐過。
“嗯,兔子也養,臘味也做,這些都是十裏香酒樓定的,過幾天曬好了就給他們送去。”珍珠踱步走到一塊大石頭前,拍了拍石麵,“顧五哥哥,你坐一會兒吧,下麵還得等一會兒才能弄好。”
“咳咳~”顧祺掩唇咳了幾聲,走近石頭邊上,走了一段山路,他確實累了,所以沒有猶豫的坐了下去。
此處地勢略高,透過婆娑的樹影,整個望林村盡收眼底,坐落於群山之間的小村落,在遼闊的天空下延綿起伏的山嶺中,顯得格外的安寧靜溢。
嬌小的女孩安靜的站在山溪前,明亮的雙眸望著遠處,嘴角勾起恬淡的笑容,素白的小臉淺笑嫣然。
顧祺看著女孩安然自若的身影,心底微微觸動。
長年受著病痛的折磨,顧褀的心境情緒是不宜大起大落的,他小一些的時候,因為不能擁有與別人相同的健康體魄,也曾脾氣煩躁,也曾羨慕妒忌別人,也曾暗地埋怨母親,負麵陰鬱的情緒使得他有一陣子脾氣很是暴燥激動,刺激得原本就差的身體幾次陷入昏厥,大夫憂心醇醇的告誡,母親哀痛心疼的淚水,清醒過來的顧祺明白自己沒有任性的權利,勉力控製引導自己的情緒平靜安然,經年累月後,如今的他,看事待物才能這般淡定自然,不喜不悲。
可,眼前的女孩子,這樣小的年紀,便能從她身上體會到恬淡寧靜的氣息,仿佛塵世間所有的浮躁煩惱陰鬱晦澀這些負麵的情緒通通都沒了蹤跡。
麵色從容安詳,轉眼又生動活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