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倒在血泊中的李玥(1 / 3)

洛櫻提到先帝遺詔的事,衛元極的肩膀微微顫動了一下,眼神有些複雜的看著洛櫻:“你怎麼知道?”

“……”

洛櫻的臉色也微微一變,本來宋亦歡跟她說的時候,她並沒有完全相信真是衛元極盜走的先帝遺詔,現在聽他這樣一問,已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她呼吸一緊,緩聲答道:“是陵王殿下告訴我的,今天他來找我,就是想讓我勸你交出先帝遺詔。”

衛元極清冷的哼了一聲:“我好不容易得來的東西,憑什麼交給他!”頓一頓,放慢了語氣,一字一字問道,“阿櫻,難道你說的正事,就是想勸我交出先帝遺詔?”

“……”洛櫻沉默了,看著他時,眸光中閃過一絲難以言表的情緒,想了一會兒,搖搖頭道,“不,怎麼做是你的事,我隻是想要告訴你這件事,讓你以後凡事收斂點。”

“有你的管束,我才能收斂,阿櫻……”他的聲音又停頓了一下,凝望著她時,目光裏流露出一份希冀,“從此以後,你願意一直管束我嗎?”

“……”洛櫻的心顫了顫,拉住被角的指尖有些發抖,聲音卻是平靜的,“衛元極,除了你自己,沒有人可以管束你。”

他輕笑一聲,眼裏的希冀變成失望:“既然你無此心,又何必巴巴的陪了我半天,還告訴我這些,宋亦歡若真有實證能證明先帝遺詔就在我這裏,又何苦繞這麼個大彎子,讓你來勸服我?”

洛櫻憂心忡忡道:“或許他的確沒有實證吧,可是你在長陵城……”她咬了咬唇,幹脆直截了當道,“犯下罪行無數,不管是該死的,還是不該死的,你都殺了,不僅陵王,還有太後亦或皇帝,他們現在不想動你衛家才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若一旦想動你衛家,到時就會成為他們拿住你的罪證。”

“……嗬嗬。”衛元極笑的不以為然,慢慢的俯過身,逼近洛櫻。

洛櫻有些不習慣的想往後退,他卻一把握住了她柔弱的肩膀,眼睛緊緊盯著她的眼睛,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就連嘴唇也幾乎要貼上了她的唇。

“阿櫻啊阿櫻,你是真傻還是假傻?”他溫暖卻凜冽的氣息噴在她的臉上,眼中透著一種堅定,“他們若真想動我衛家,還需要理由嗎?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想你比誰都清楚。”

“……”

洛櫻愣在那裏,他說的不錯,即使他沒有殺過一人,手握皇權的人想要動他,可以陷害出無數種理由,可是他最後一句話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說她比誰都清楚?

她的心跳開始變得紊亂。

“對於他們來說,什麼是罪,什麼是功?最終不過是利益二字。”

說著,他緩緩的往後退了退,這樣才能看清她的臉,看清她的眼睛,離的太近,反而什麼都看不清了。

他冷笑一聲,忽然問她道:“阿櫻,姬南城有罪嗎,姬家軍有罪嗎,姬……長……清……”這個名字說出來時像是含了千鈞之力,“她有罪嗎?”

“……”

洛櫻的心驟然一驚,微帶著酡紅之色的臉龐乍然變得雪白,呼吸也跟著停止了。

他在她麵前從來不曾這樣直接提起過有關姬家的任何人,他的過去也跟姬家沒有什麼交集,而鎮國公和父親之間不過就是淡淡如水的君子之交,也沒有過多的交集。

此刻,她心中隱隱的明白了,或許,那一晚在太皇太後宮裏她的懷疑並非空穴來風,他去過,也聽到了她和宋星辰之間的談話。

她的心不由的顫抖起來,她沒有回答他的話,就是害怕他將她徹底看穿。

“阿櫻,你告訴,你到底是誰?”

在那一晚親眼看到她和宋星辰相認相知之前,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這個世上會有神鬼之說。

在他的認知裏,人死如燈滅,正如她剛才所說,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再也回不來了。

直到現在,他都以為那一晚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又或者是耳朵出了問題,聽錯了。

他可以相信她是宋星辰的人,也可以相信她心裏隻有一個宋星辰,可是他無法相信宋星辰喚他清兒時,喚的其實是姬長清的名字。

“我是……”呼吸驟停之後,大腦像是缺了什麼似的,有過一瞬間的混亂,她猛吸了一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眨眨迷離的眼睛看著他,“洛櫻,我是洛櫻,衛元極,你到底怎麼了?”

就在那一瞬間,她差點就要親口承認她就是姬長清了,可是想到沈遙,她還是選擇了否認。

她承認,衛元極對她很好,也救過她的性命,可是沈遙呢,他和她從小一起長大,他也曾救過她的性命。

那時的她,天真的以為自己對沈遙很了解,也深信他對自己的感情,可是最後呢?

最後,他卻是披著羊皮的狼。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重生的,但既然重生了,為了複仇,她就不能行差踏錯。

他不是普通人,他是衛家人,忠心耿耿守護皇權的衛家人,而衛元極表麵上看去放縱不羈,目空一切,其實在他的內心深處是很在意衛家的,否則,當初,他就不會跟她說那樣的話。

“洛櫻,我不管你和宋亦歡想做什麼,但有一點我想提醒你,如果有一天你們敢危及我鎮國公府,我一定讓你們兩個死的很難看。”

這一句話,她到現在都記得深刻。

一旦她承認了,他就應該能猜到她想做的事,到時他為了鎮國公府的利益,難道不會猜忌她對付她嗎?

哪怕,她真的無意針對鎮國公府,他也未必能信任她吧。

她不能再像從前一樣,被感情衝昏了頭腦,磨滅了心誌。

聽到她的回答,衛元極更加用力的握住她的肩頭,他本不想問她的,可是這件事弄不清楚又始終纏繞著他,話都問到了這裏,就如離弦的箭,收不回頭了:“那一晚,宋星辰為什麼喚你清兒?”

雖然沒能完全聽清他們兩個之間的對話,可那一聲清兒他卻聽得清楚,他更看得清楚,他們兩個人相認,相惜,相擁。

而他,不過就是一個可笑的第三者。

“……”

那一晚,她和星辰相認的時候,他當真去了慈安宮。

雖然,她剛剛就懷疑了,可是當得到他親口證實時,她還是驚呆了,全身的血液緊跟著凍結起來。

“你為什麼不敢回答了,你是她吧?”

“……”

“姬——長——清。”

她一下子睜大了雙眼,眼中閃過一絲慌亂,看到他眼中的疑惑,隻是刹那,便沉靜下來,她反問他道:“若我說不是,你會相信嗎?”

“隻要是你說的,我都相信。”

她的心又顫了一下,搖搖頭道:“不是,我不是她,她已經死了,不可能再回來了。”

“那宋星辰為何喚你清兒?”

“難道你忘了曾經答應過我的,不相問。”

他頓了一下,心裏雖然還是疑惑滿滿,可是她說了她不是,她就不是,至於宋星辰為什麼要喚她清兒,或許,她有不得已的苦衷吧。

罷了,他沉重的歎息了一聲,輕輕放開了她的肩膀,轉而坐在床邊默默的看了她一眼,點點頭道:“好,我信你,你不說,我不會再問你了。”

心,沒由來的痛了一下,酸痛酸痛的,再開口時,洛櫻的聲音帶著幾許哽咽:“衛元極,謝謝你的不相問。”

“阿櫻,你我之間不需要言謝。”

他和她之間始終都隔著一座高大的城牆,他有心想要跨越這座城牆,將她好好保護在自己懷裏,可是這是一道心牆,她將她的心門關得那樣緊,任他如何努力,都不能跨越這道心牆。

說完,他又看了她一眼,一時間也不知道再說什麼問什麼,兩個就這樣靜靜的對視著,空氣一下子就冷凝了下來。

對視到最後,沒有意外,還是他敗下陣來:“阿櫻,你睡了一天,一定餓了。”

說著,他便起了身,出去了一會兒,再進來時,手裏已經多一個朱漆長盤,盤裏擺放著一碗香粳米飯,一碟燒的油光鋥亮飄香四溢的紅燒肉,還有一碟清炒枸芽,一碗雞絲筍湯。

秦婆婆跟在他身後,手裏捧著疊的整整齊齊的衣服,正是洛櫻先前換下的衣服,洛櫻感激道了一聲謝,她微笑的行了禮,便退下了。

“阿櫻,穿了衣服起來吃飯吧。”

他臉上帶著一絲微笑,聲音也算溫柔。

洛櫻看了看他,沒有起身。

“怎麼,想我喂你?”

他臉上的笑紋深了些。

洛櫻撇了一下嘴角,伸手朝屋外指了指:“你在這裏我怎麼穿衣服,還請出去一下。”

“你這丫頭……”

他無奈的搖了搖頭,隻得又重新走了出去。

很快,洛櫻便穿戴好衣服,肚子空了一天,的確餓得慌,這一頓飯她吃的風卷殘雲,尤其是那一碗紅燒肉,色澤潤紅,口味濃鬱,肥而不膩,瘦而不柴,當真是美味之極,正合她口味。

衛元極又進來之後,隻是安靜的坐在那裏看著她吃。

看到她吃的那樣美味的樣子,也是一種享受,又見她很快就吃完了一碗紅燒肉,他笑著問道:“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