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碁從助手那裏接過資料,草草地翻看幾頁,確認無誤後又遞給了沈謬。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表情嚴肅地說道:“沈局,這是我們就目前檢查到病人的身體狀況做出的評估,麻煩你看看。”
沈謬立刻接過資料,手裏沉甸甸的,文件內容更是密密麻麻,中英文交雜。
他匆忙地掃了幾眼,卻根本抓不到重點,甚至於無法理解內裏的詞彙。
這下沈謬是頭疼萬分,可麵前的宏碁又是在該領域的權威,由不得他人出言質疑,更何況他還是前輩。
沈謬端正態度,恭敬地說道:“宏老,這麼多的資料,還這麼多的專業術語,我一個門外漢哪裏會看得懂。”
他衝宏碁微笑,滿臉請求,“不如您直接告訴我結果吧。”
袁悅君站在旁邊,冷冷地將這一切看在眼裏。
不得不承認,以前那愣頭隻會查案的沈謬終究是油膩了。
難怪他能一路升上去,安穩地坐到現在的位置,現在想想不無道理。
沈謬感受到袁悅君眼神裏的嘲諷,內心頓然騰起些惱意,但礙於現場這麼多人,他也沒敢亂發脾氣,隻得忍。
宏碁頓了頓,隻淡淡地說了句,“結果就是一切屬實。”
這回答的,到底是什麼答案?
沈謬有些懵,總覺得這裏頭有些奇怪。
正當他準備追問時,旁邊的袁悅君情緒激動,“真的?”
她連忙衝上去,抓著宏碁追問,“那我兒子是不是就能醒過來了?”
袁悅君的眼裏散著碎光,好似這真的是等待許久的好消息似的。
沈謬蹙眉,微微地有些自疑。
難道自己之前的那些假設和懷疑,都是錯的?
宏碁麵色嚴肅,點了點頭,沉聲說道:“理論上是這樣。”
他的回答很官方,防禦是滴水不漏,根本抓不到把柄。
隻是這理論......
之前穆瑾言剛鉈中毒時,他也曾做過調查,並非百分百的死亡率。
所以這理論上能醒過來的結論,真的是有些說了等於沒說。
可這答案在家屬眼裏卻非同一般,袁悅君整個人都激動了起來。
她再次抓著宏碁的手搖晃,連連追問,“那大概多久能醒?”
“宏老,我兒子到底什麼時候能醒?”
宏碁瞄了眼拽著自己瘋狂搖晃的手,一時有些臉黑。
真的是時局弄人,這簡直是各個奧斯卡,全是影帝影,演技精湛到令人咋舌。
宏碁穩住內心的吐槽,依舊滿臉的嚴肅,“積極配合的話,應該不會花太多的時間。”
袁悅君聞言,立刻長籲了口氣。
她這才放開拽著宏碁的手,感激不已,“那就有勞宏老了。”
沈謬同樣是關注著這一切,特別是袁悅君與宏碁的互動,沒有半點的問題。
正當他出神時,宏碁再次看著他,滿臉認真地叮囑,“不過病人需要靜養,除了醫護人員和家屬外,你的人最好撤離。”
聽到這話,沈謬立刻反應了過來,“撤離?”
他盯著宏碁,表情嚴肅地說道:“穆瑾言他現在可是犯罪嫌疑人,我們怎麼能撤離?”
宏碁並未動怒,反而是格外的平靜。
他淡淡地解釋道:“我隻是出於醫生對病情的考慮做的建議而已,並沒有其他的意思。”
說著,宏碁又抬頭盯著沈謬,笑了起來,“既然是建議,那聽不聽從在你,如何去做也在你。”
沈謬微頓,怎麼說著說著,這所有的擔子都扔給他了呢?
袁悅君睨了他一眼,特不屑地諷刺起來,“你們以前不是在外麵守得挺好嗎?”
那神情,夾在著無限的鄙夷與嘲諷。
穆瑾言回陌莊園療養後,除了沈謬可以每天進來檢查,其他的人就一直駐紮在外監督,從未踏入。
袁悅君明白,沈謬這是想要趁穆瑾言的身體問題將人安插進陌莊園。
她冷冷地盯著沈謬,言語冰冷地說道:“更何況我們隻是保外就醫,不是戴罪潛逃。”
不論如何,穆瑾言出來療養的事,手續上都是合理合法的。
可沈謬卻不以為然,反而是將他們當犯人似的看著。
袁悅君抿了抿唇,真是想想都覺著生氣。
麵對沈謬,她全程沒什麼好臉色,聲音則更加的冷了幾分,“再說句不好聽的,照你目前手上的證據,最多隻能說他是嫌疑人,所以他沒必要被你當成真的殺人凶手。”
原本是交流穆瑾言的病情,這兩人莫名其妙地就延伸成了私鬥。
宏碁杵在旁邊,隱隱地有些尷尬。
這種場合,出麵相勸隻會給自己找麻煩,他可不想再蹚這趟渾水。
麵對袁悅君的刻意刁難,沈謬也有些上了火氣。
他擰緊著眉,目光冷冷地盯著袁悅君,厲聲沉問:“讓我的工作難堪,對你有什麼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