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回。】
【好。】
結婚一年,宋釗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
楊柳回複完宋釗的短信,請了半天假去超市買菜。
付款時,櫃員正看著電視屏幕。
楊柳好奇地望過去,是遲心妍的采訪。
比遲心妍的奪目容顏更吸睛的,是她手上熠熠生輝的鑽戒。
記者問:“遲小姐,宋先生為您一擲千金,兩位是好事將近嗎?”
手撫過胸前配套的鑽石項鏈,遲心妍淺笑盈盈,沒有回應,卻引人遐思。
楊柳別開眼,心口酸澀。
宋釗與她算隱婚,她是不為人知的宋太太。可這就代表,他可以公開向遲心妍求婚了嗎?
“九十六塊七。”櫃員吃完瓜,算好賬,“微|信還是支|付|寶?”
楊柳回神,“支|付|寶。”
*
夜深了。
楊柳坐在餐桌前,安安靜靜等宋釗。
可說好回家的宋釗並沒有出現。
淩晨一點十分,她攏緊輕紗般的睡裙,木然起身。
突然,她聽到細碎的開鎖聲,疾步走到玄關處候著。
門被撞開,涼風裹著濃烈的酒氣肆虐。
看到宋釗襯衣領口的口紅印,她擠出笑容,伸手要拿搭在他右肩上的西裝。
“阿釗,你怎麼回來得這麼晚?”
楊柳音色空靈,此刻掐軟了嗓子,餘韻嫋嫋。
可醉中的男人根本無心欣賞,猛力甩開她,雙眼猩紅,“楊柳,你穿成這樣,是等著我回來?”
她吃痛地縮回手,纖白的手腕瞬間染上薄紅。
宋釗隨手扔掉西裝,雙手扼住她的脖子,“你沒有心嗎?今天是長生的忌日!”
聽到宋長生的名字,她垂落雙臂,目光呆滯,“阿釗,對不起。”
她不是不記得,是不敢記。
每每提及宋長生,他都會化身嗜血猛獸,恨不能將她拆吞入腹,連骨頭渣子都不願剩。
她怕了。
但她的服軟愈加激怒宋釗,單手將她提起。
男人青筋暴起,女人卻瑟瑟發抖。
果然……他又把她帶到酒窖了!
聽著收音機裏宋長生一句句年少又熱忱的喜歡,她跪在冰冷的岩石上,淚流不止。
*
清晨的陽光穿過鐵門的縫隙,傾灑在楊柳瓷白的臉頰。
楊柳睜眼,眼前湧現昨晚的恐怖場景,伴隨著尖銳的刺痛,目光落在血色浸透的手腕上:他好久沒這麼恨她了。
宋長生是他最疼愛的弟弟。
一年前的今天,宋長生出車禍慘死,宋釗信了遲心妍的挑撥,認定她是殺人凶手。他瘋了似的,不顧家人反對,在宋長生死後,跟她領證。
喪禮結束,遲心妍拿出所謂的證據,男人就把她囚在酒窖,肆意折辱。
他們之間沒有婚禮,沒有愛情,沒有祝福。
曾經,她深愛宋釗,而現在——
楊柳輕輕摩挲失去知覺的手腕,雙眼蒙霧,現在她隻是需要錢。
鐵門外陽光正好,台階上碼著一摞紙鈔。
大概一萬。
她彎腰拿起,勾了勾唇角。
確認宋釗不在家,她才套上灰色的運動衣,趕到約定好的孤兒院,把錢交給趙元,“元哥,拜托你了。見到桃桃,替我抱抱。”
趙元看到她脖子上的瘀傷,啐罵,“那畜生又欺負你了?”
她低垂眉目,輕聲哀求,“元哥,我沒事,別找他……求你了。”
可她一低頭,暴露了後頸滲血的傷痕。
趙元握拳,咬著後槽牙,“楊柳,總有一天,我要那畜生的命!”
安撫好憤怒的趙元,楊柳打車時,跟司機借了手機,輸入熟記於心的號碼。
“媽媽。”桃桃軟軟糯糯地喊她。
隻一聲,便斷了她尋死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