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鬥法(1 / 3)

金蠶脫殼,也許正是蠱蟲至高無上的一種遁形,宛如穿牆透壁一般的脫出,及至人類理解之極限。

這道於瀑布剛下落處橫越水流的拱橋,由兩株根相傾連的巨木所形成,兩巨木的根部往對方與河麵傾斜,頂幹卻往對方與河麵偏離;若幹百年前,由於河道改變使得湍急大水奔流此處,傾坍的泥流石木卷走植被與土壤,唯剩下這兩株大樹,被激流衝刷得各自向河道外斜去,於是兩邊的樹根順理成章地纏繞一起,終形成再也不受動搖的拱橋。

此時這座天成的拱橋上,卻正出現一出可說是百年一見、奇跡一樣、窮極森羅萬象之自然萬物極致的超常情景。

而橋上正在鬥法的雙方,都將無法解開接著他們所遇到的任何一環不可思議的景象。

兩邊共三人在拱橋中央帶,看著在中央水灘水麵上行走著的小人,隻見小人外觀不斷變色與閃爍,這不隻讓竭涓與左主教已然惘如將欲膜拜一樣;就連在另一麵伏身隱於霧氣後的安洱,見到與聽到這情形,思考也幾乎停滯,腦中不斷重複著左主教剛才說的…「蠱術最高境界…幻化人形…幻化人形…幻化人形…」

安洱的思路、知識、經驗,竟無法讓他想出一絲跡象與這樣奇異事跡有關的,他的思路幾乎停擺。因為已知的任何生物,從沒哪一種能在外觀上呈現人形、表皮發光、水麵行走的,而且這東西不超過拳頭大小。

螢火蟲可以發光、水黽可於水麵上行走,但牠們再怎樣也不可能作為人形,更不用說人一樣的行走水麵上。堪稱生物大師的安洱知道,在他所知之內,這種生物是不該存在的,但這樣的東西現在卻又活生生出現眼前!

然而,沒有多久,那條新被稱為‘濕性金蠶’的人形體就從水麵上沉下。

竭涓與左主教接著隻見到一道影迅速往前遊去,翻起淺水下的些許底泥並且消失。左主教不禁道:「潛下去,不見了!」

安洱由於其右側邊宣泄下的水瀑引起許多花霧而看得不甚清楚,但也從兩人的對話大致了解發生何事。

竭涓道:「不過,這場鬥法,我想我們贏定了!這是貨真價實的金蠶,一尾前未有的濕性金蠶!」左主教:「可惜我們看不到接著會發生什麼事,這條金蠶,已經成精化人了!」

接著三人都打算耐心等待,看會有什麼動靜。很快,安洱看到這積水灘靠自己這的邊緣,有個東西半掙紮似的從水中爬上岸。

於是,他終於忍不住道:「誰贏還不一定!」他一出聲,相隔不過四、五米的蠱毒教兩人才驚覺原來對手就潛伏在水灘與水花的彼方,同樣關注著現場情況。

左主教道:「哼,好偽君子!想不到竟然利用這些水氣,隱藏在那!之前還一副裝作離開的樣子。|小|說|屋|」「好說好說。話說,你們究竟去哪找來的?竟然有蠱物可以化作人體,還能水上行走、發光……」

竭涓淡淡的道:「要若非進入這片林子到這樣深處,我也真無法想象世上能有如此奇特的東西。」左主教喝道:「幹麼告訴他!?」「無所謂,我們對於這東西的來源和意料之外,他剛剛早已聽入耳裏了,不是麼?」

竭涓並不會恥於下問,而問道:「不過對於這金蠶能在水麵上行走,其實你應該不陌生吧?」

安洱卻是聽不明白:「什麼意思?」

「不用裝了,你不是嘴邊一直掛著‘河神’嗎?河神,不也同樣走在水麵上!這既是你的地盤,這奇特的金蠶又是在這森河深處所發現的,又和河神一樣能走在水麵上。你不是一直說河神生氣了,好像和祂很熟一樣?應該不會不知道這東西…金蠶的來曆吧………」竭涓此時說的,包括安洱之前在河邊警告蠱毒教眾關於河神的怒氣,於是河水竟然突然激起往教眾們撲去,而安洱消失於暴水、卻馬上又出現在上遊的稍遠處岸邊,那是人類腳程不可能做到的,宛如神助而疾行;再來就是教眾小涵聲稱曾在早晨見到很遠處的河麵竟有個男子在水麵行走,他們認為那正是安洱口中的河神。

安洱道:「我還是真的不懂你所說的,河神是大河的神靈,不會隨便顯現真身的。」他兀自裝傻著回答,心中暗忖:「難道他們察覺了水之守護靈的麵貌!?所以想來套我的口風…不,應該不會!何況水之守護靈並非‘人形’,也無法在水麵上行走。」

左主教道:「別裝了,河神不就是個男的麼?留有一臉的胡子,威嚴相,能翻江絕岸、呼水來水的……怎樣,被我說中了吧!」

安洱沉默半晌,他聽出對方透漏的信息有不確定信,隻道對方純粹胡謅,意圖套出關於河神真麵目或者有無而已,隻道對方也許開始懷疑所謂河神之存在,因此想等自己露出破綻。

在這種情況下,安洱采取謹慎與戒備的心理是沒錯,但他卻也因此無視了對方確實掌握而自己所不知道的訊息…即另有人在河麵上行走…

終於,安洱轉換話題,道:「小姐,你說…早上你追蹤地上一道灰色的痕跡,在水邊見到擁有奇異渦樣的蝸牛螺,然後把牠抓起來,放在隨身的簍子內。」

竭涓似是故意隱約訕笑的道:「你隔著水幕偷聽的本領倒也高強啊!」「過獎。」安洱沒加理會,而又道:「然後牠逃脫了出來…」

「不!」竭涓突然尖聲高叫,又道:「那根本不叫做‘逃’!你身上想必也有類似的簍子,想象一條肥大、比手指長、比手指厚的蛞蝓能夠鑽出去的麼?!」「那麼所以…」安洱等著對方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