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王。”
瞅著兩人將要離開,我實在是忍不住,忙開口問出心底裏的疑惑:“為什麼是我?真王,為什麼偏偏是我?”若是換成蘭姬留下來,不是更好嗎?她怎麼說也是位仙,比我這個將將三百年的小妖,不知道強出幾倍了。留她下來照顧那個葉眉錦,不是更為妥貼嗎?再說,她之所以下凡來,不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玉清真王道:“隻因為你是他的劫,亦是他的解。旁人空有心思,也是無計於事。”說著,淡淡的描了一眼蘭姬,後者似被瞧穿心思一樣低下了頭。
“小花妖,好生照顧他——”聲音遠去,他和蘭姬已駕起雲彩,眨眼間飛出千裏之外。
我收回了視線,認命的回轉屋中。蹲在地上,瞅著床上昏睡著的葉眉錦,愣愣的發著呆。
兩天的時間裏,葉眉錦一直這麼昏睡。中間倒也睜開過眼睛兩次,我之所以僅稱他為睜眼,而不是醒過來,全然因為這個過程十分短暫。眼睛睜開,直視前方,閉上。再一次睜開,再直視前方,閉上。兩次合起來也不過是平時眨了三兩回眼的時間。第一次睜眼是在蘭姬他們走了兩個時辰後,第二次是在次日傍晚時分。我之所以會如此清楚,那是因為這兩天裏,我半步也沒有離開過。
相府裏的管家下人們倒是進來過幾次,也不知道玉清真王使了什麼仙法,對於我的存在,他們並沒有感到驚訝。倒是囑吩我要好生照看葉眉錦,活像是我就應該應份這樣。我自然不會去計較他們的說詞,安安份份的看著床上昏睡的人。
直到第三天頭上,天氣陰沉,一會兒的工夫便下起了小雨。我窩在屋中,嗅著由外麵傳進來的陣陣好聞的細雨濕味,回頭看了眼葉眉錦,見他睡的安沉,一時半會兒也不會醒來,實在是心癢難耐,起身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細柔的輕雨滴灑在身上,無比的滋潤舒適。我幾近貪戀的深吸著空氣,連同雨水一起吞進了肚子裏。由裏到外,被這場雨水潤了個透徹。
我正渾然忘我的享受著這場雨水帶給我的暢快,身後帶著焦急的低啞的嘶喊,令我停止了怡然自得的享受,回轉過身。
直到萬八千年後,我忘記了很多事情,卻仍然清晰的記的眼前這一幕。
隔著薄霧般朦朦雨簾,隻著中衣卻清俊卓然的男子,頭發淩亂,赤著一雙腳,駐立在雨水之中。又是焦急,又是擔憂的喚著我的名字。卻在我迎上目光的那一刻,綻出輕柔的淡雅的溫和笑容。
那一刻,我隻覺四周音色俱寂,隻餘他的笑顏在我眼前不停的蕩漾,蕩漾……
我說:“我是妖,你不怕嗎?”
他柔聲道:“不怕!若你當真想要吃我,盡管開口,我這一副皮囊就都是你的了。那樣豈非更好,我便可以和你形影不離,生生世世。”
哎!我歎了口氣說:“我真不知道我到底有哪裏好,天上的仙子你不去愛,偏偏來招惹我。”